下班前，陳艷在群里發了新包車通知。
端午返鄉大巴已定好，明天下午六點公司樓下集合。
感謝老板信任，也謝謝大家支持。
這次省下來的錢，夠大家路上買粽子啦。
群里很快刷起一排夸獎。
陳艷靠譜！
這年輕人能力真不錯 。
不像以前，花錢花得不明不白。
張姐還特意@我：
**，你也別多想，大家就是想把經費花在刀刃上。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笑，沒有回復。
第二天上午，財務小趙來找我補近三年的付款明細。
她話說得客氣，眼神卻藏不住打量。
我把付款記錄、報價比對、保單和備案截圖一起打包發過去。
小趙看著文件夾大小，低聲嘀咕：
“包個車而已，怎么這么多東西。”
我抬頭看她。
“因為車上坐的是人。”
她臉一紅，抱著電腦走了。
午休時，茶水間又有人議論。
“四千八一輛，坐著也沒比普通車舒服多少吧。”
“差價這么大，換誰不多想？”
我端著杯子站在門口，里面聲音立刻斷了。
以前我會解釋。
現在不了。
他們只圖眼前便宜，看不到風險，那就讓便宜給他們教訓。
下午五點半，辦公室已經沒人干活了。
大家拎著行李箱，三三兩兩往樓下走。
陳艷穿著一條淺綠色連衣裙，站在前臺招呼人簽到。
“大家排隊啊，別急。”
“車馬上到。”
老周拖著行李箱從我工位旁經過。
他看見我還坐著，腳步頓了頓。
“**，你不回臨江？”
“不回。”
“哦。”
他摸了摸鼻子，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其實大家也不是針對你。”
我抬頭看他。
“**不是明天手術？”
老周臉色緩了些。
“嗯，今晚趕回去，明早簽字。”
“那路上注意安全。”
他有點尷尬地笑了笑。
“沒事，陳艷說車挺好的。”
樓下傳來一陣喇叭聲。
陳艷興奮地在群里發消息：
車到了！大家快下來！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一輛藍白色大巴停在公司門口。
車身很舊，右側車燈旁邊有一道沒補好的剮蹭，擋風玻璃左上角貼著一張褪色的“旅游包車”標識。
和陳艷昨天發的宣傳圖不是同一輛。
我剛要收回視線，手機震了一下。
是劉經理發來的消息。
王主管，樓下是你們公司包的車？
嗯。
他很快回：
我剛好路過你們公司門口看見了，那車不像正規客運公司的車，你讓他們注意安全。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
樓下，陳艷正舉著手機**。
群里隨后彈出她發來的照片。
出發啦！
便宜又舒服，端午回家快樂！
底下又是一片點贊。
我關掉手機屏幕。
有些路，是他們自己選的。
貴不貴，坐上去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