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她哥在說"媽你放心，有我呢"。
陳美在旁邊附和，孩子在走廊跑。
一小時后，林浩沒上來。
林夏下樓去找他。
病房門口，陳美正在用手機拍照，鏡頭對著林浩握著方**的手的畫面。
"浩哥，配型室在三樓，你現在去。"
林浩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溫情切換到為難，速度快得像換了個頻道。
"夏啊，我剛才跟媽聊了，**意思是，她不想讓我冒險。"
"配型不是手術，就是抽管血。"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昨晚一夜沒睡，想了很多。"他站起來，把林夏往門外拉了幾步，壓低聲音，"你想想，我家兩個孩子，大的才上一年級，小的還在***。萬一配型配上了，后面真要我捐，我一個大男人躺在手術臺上切肝，恢復期半年，這半年誰賺錢？美美一個月工資三千多，房貸就要六千。"
"你還沒配，你在擔心什么。"
"我不是擔心，我是提前規劃。"林浩撓了一下頭，"你看啊，你單身，沒負擔，公司那邊你請個長假，養幾個月就回去了。我不一樣，我要是倒了，一家四口喝西北風。"
林夏看著她哥。
林浩比她大三歲，一米七五，臉上沒什么歲月的痕跡，保養得不錯。去年剛換的車，四十多萬的，朋友圈曬了三天。上個月帶全家去三亞住了一周，酒店是一千五一晚那種。
"你的意思是你不去配型。"
"我不是不去，我是覺得沒必要。"林浩很快接上話，"你想啊，你是女兒，肝臟再生能力強，年輕，恢復快。而且你跟**體質本來就像，大概率你配上的可能性比我高。"
"你是醫生？"
"我看的科普文章。"
林夏沒再說話。
她轉身上了三樓。
配型結果三天后出。
三天里，林浩每天來醫院兩趟，每次帶不同的東西。燕窩、花膠、進口水果。他在病房里待的時間從不超過四十分鐘，走之前必定拍一張和媽**合照發朋友圈，配文是"守護最愛的人"。
評論區一溜的"強哥孝順""阿姨一定會好的""有你這樣的兒子是福氣"。
林夏沒發過朋友圈。
她每天晚上守夜班，白天處理公司遠程會議，中午在醫院食堂吃八塊錢的盒飯。
第三天下午，韓主任通知她去拿結果。
"林夏女士，你的配型相似度是百分之六十一，可以做供體。"韓主任翻了翻報告，"不過這個數值不算特別理想，排異風險偏高。你哥哥那邊，是沒有來做配型？"
"沒有。"
韓主任推了推眼鏡，停頓了兩秒："你可以再勸勸。直系親屬配型，一般來說兄弟姐妹之間出高匹配的概率比子女更高。"
林夏拿著報告出了門。
她沒有去勸。
她去了趟收費處，查了一下方**這幾天的費用明細。住院費、檢查費、藥費，零零碎碎加起來已經兩萬三。
全是她的卡刷的。
林浩一分錢沒出。
晚上八點，林浩來了。
今天穿了件新的衛衣，胸口的牌子logo很顯眼，是個運動潮牌，林夏在商場見過，標價兩千多。
"媽，我給你帶了雞湯，美美燉的，加了蟲草。"
方**笑了，臉色仍然蠟黃，但眼睛里有了光："你讓美美別忙了，照顧好孩子要緊。"
"媽你說什么呢，你是我親媽，美美再忙也得給你燉湯。"
林浩把保溫壺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像想起來什么似的，轉頭看林夏。
"對了，配型結果出了吧？怎么樣？"
"百分之六十一。排異風險偏高。"
"那，那還能做嗎？"
"能做。風險高一些。"
林浩沉默了一秒，然后拍了一下大腿："那就做嘛！六十一也不低了！媽，你聽到了吧，夏夏能做供體！太好了，總算有個好消息！"
方**抓住林夏的手，力氣很輕，像抓一片紙。
"夏夏，媽知道讓你受罪了。"
"媽，我的配型不是最優解。"林夏說，"韓主任說了，直系兄弟姐妹之間的匹配概率更高，建議浩哥也去做。"
病房里的空氣突然變了。
陳美從椅子上抬起頭，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某個購物平臺的頁面。
林浩的笑收了。
"夏，你這話什么意思？醫生不是說你能做嗎？"
"我能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