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覺得哪怕我拼了命考上省外的985名校，只要他給我爸媽扔下三十萬彩禮，我就會認命地去讀那個他指定的本地野雞大專，畢業后乖乖給他當免費保姆和生育機器。
他昨晚還在飯桌上得意洋地對我爸媽說："女人書讀多了心就野了，改了志愿她飛不出我的手掌心。"
可惜，這輩子我不賤了。
看著滿院子貼著雙喜字的紅燈籠，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省教育廳連夜蓋章的志愿恢復確認書，一腳踹翻了主桌上的大紅喜酒。
酒水潑了趙強一身，紅得像血。
他愣住了。滿院子來吃酒席的人，筷子停在半空。
我爸趙德發第一個反應過來，筷子拍在桌上："你瘋了？"
我沒看他。
我看著趙強。
這個男人三十二歲，禿頂，啤酒肚，開了一家建材店，在我們鎮上算有錢人。他看上我的時候我才高二，十七歲，剛拿了全市模考第一名。
他跟我爸喝酒，說："你家丫頭長得水靈，讀那么多書干啥，早點嫁了享福。"
我爸當時笑得滿臉褶子："那是那，女娃子遲早是別人家的。"
我媽在旁邊添酒，一句話沒說。
從那天起，趙強就開始往我家送東西。煙酒、年貨、給我弟交學費。我爸收得心安理得，逢人就說趙強是好后生。
我不同意。
我拼了命地學。從全市第一沖到全省前兩百。我拿到了省外一所985大學的預錄取資格，只要志愿確認，九月就能離開這個地方。
永遠離開。
我以為我贏了。
可昨天晚上，我打開志愿填報系統，發現我的第一志愿，已經被改了。
從省外那所985，變成了本市的一所民辦大專。
專業是學前教育。
系統顯示，修改時間是凌晨三點。使用的設備是我爸的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他們連我的生日都能拿來賣我。
我當時坐在床上，盯著那個屏幕，渾身發冷。
不是憤怒。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涼意。像掉進了冰窟窿，四面八方都是墻，沒有一個方向能游出去。
然后我聽見院子里的動靜。
搬桌子的聲音，擺碗筷的聲音，我媽指揮鄰居幫忙的聲音。
我趴在窗戶上往下看。院子里拉了紅綢，貼了喜字。灶臺支了三口大鍋，煙火氣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