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我媽抬頭看見我，笑了："囡起了？快下來試裙子，你趙強哥專門從城里買的。"
試裙子。
婚裙。
他們連酒席都辦好了。請帖發了。菜買了。趙強的建材店今天關門，專門來"接親"。
全村都知道我今天"出嫁"。
只有我，昨晚還在宿舍里跟室友說，九月見。
我深吸了一口氣。關掉手機，下了樓，安靜地吃了一碗面條。
我媽看我沒鬧，松了口氣，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囡囡乖，趙強對你好的。你嫁過去不用干活，就在家帶孩子。他答應了，你弟弟上高中的錢他全包。**的腰也不好，不能再下地了。你要是跑到外省去，這個家誰管？"
我把面條吃完，筷子放好。
"媽，我的志愿，是你們改的還是趙強改的？"
她的眼神躲了一下。
"什么志愿不志愿的，你一個女孩子家，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趙強說了，大專也是大學，拿個文憑就夠了。"
"密碼是誰給他的。"
"都是為你好。"她的聲音提高了，"你看這個家，看**你弟，你就只想著自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院子里，在這桌酒席上面，道理是沒有用的。
我唯一能做的事，是在酒席開始之前的兩個小時里，打了一個電話。
那個電話，打給了省教育**院的申訴**。
接電話的人問我："你確定要申訴？需要提供志愿被篡改的證據和個人***明。"
我說："我確定。證據我現在就發。"
我發了三樣東西。
手機截屏：志愿系統的修改記錄，顯示我爸手機在凌晨三點登錄并改了我的第一志愿。
一段錄音：是昨天趙強在飯桌上對我爸說的那番話。"女人書讀多了心就野了，改了志愿她飛不出我的手掌心。"我當時在樓梯口，手機錄音鍵按下去的時候手都在抖。
還有一樣東西。
一張轉賬回執。
我弟今天早上不知道從哪里翻出來的，揉得皺巴巴的，塞在我房間門縫底下。上面有張紙條，是他歪扭扭的字："姐，這個是不是很重要？我在爸抽屜里看到的。"
那張回執上寫得清楚楚。
轉賬人：趙強。收款人：趙德發。金額：三十萬整。
備注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