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霍克維修鋪------------------------------------------“誰教你的？”，眼皮終于抬了起來。，爪鉗上沾著一點污水和血。剛才被扔出去的小偷在門外罵了半句，又像是想起這里是誰的鋪子，很快閉了嘴，拖著腿跑遠了。。。，能看出電池組問題，可以解釋成運氣好、看得多。，就會變成麻煩。。。。“看多了。”。。“看多了？貧民區天天有人看廢品，怎么沒見他們都成維修師？”
林燼說道：“因為他們只看能賣多少錢。”
老霍克瞇了瞇眼。
“那你看什么？”
“看哪里還能用。”
鋪子里安靜了半秒。
老霍克那只機械眼輕輕轉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對焦。
林燼站在柜臺前，渾身濕透，臉色白得嚇人。
肩膀上的繃帶是用破布和黑膠帶纏的，血已經滲出來。脖子上還有一道險些割開動脈的傷口。怎么看都是一個剛從下水溝里爬出來的小鬼。
可他的眼神太穩了。
穩得不像這個年紀。
老霍克見過很多貧民區孩子。
餓急的，怕死的，裝狠的，眼睛里藏刀的。
但林燼這種，他很少見。
明明快站不穩了，卻還在算賬。
老霍克把電池組拿起來，翻了翻，又用手指敲了敲外殼。
“儲能片確實還沒廢。”
他抬眼。
“不過線路燒成這樣，重接也麻煩。”
“你要是賣，三支營養膏。”
林燼沒說話。
老霍克又補了一句：
“看在你沒讓我把它當廢鐵收的份上。”
三支營養膏。
這已經比林燼預想得好。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拿了就走。
但現在不行。
他的傷需要處理。
工具袋里還有機械寄生犬的零件，不能讓外人隨便看見。
他更需要一個能短暫停留、重新整理材料的地方。
林燼看向柜臺后的老頭。
“三支營養膏，一卷干凈繃帶，一瓶凈化酒精。”
老霍克像聽到了笑話。
“小鬼，你知道凈化酒精現在什么價嗎？”
“知道。”
“那你還敢開口？”
“我剛幫你省了一個儲能片。”
老霍克咧嘴。
“這電池是你的。”
“現在是你想買。”
老霍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柜臺后的機械手臂微微轉動，爪鉗敲了敲桌面。
咔。
咔。
“小鬼，黑街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林燼點頭。
“所以我在講買賣。”
老霍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從柜臺底下摸出三支灰色營養膏，扔在桌上。
又拿出一卷半新的繃帶。
最后，他拿起一只小瓶子，看了看，似乎有些舍不得，還是扔了過去。
“酒精只有半瓶。”
“夠了。”
林燼收起東西，沒有馬上走。
他當著老霍克的面拆開一支營養膏，慢慢擠進嘴里。
味道很難形容。
像摻了霉味的面糊，還有一點金屬澀味。
可熱量很快順著胃部擴散開來，讓他發冷的手指恢復了一點知覺。
老霍克看著他。
“還有事？”
林燼把工具袋輕輕放到柜臺上。
老霍克的眼神立刻變了。
“你還有貨？”
林燼沒有全拿出來，只取出一小段導電纖維束，放在桌面。
銀灰色纖維被腐血泡過，表面發黑，卻仍然能看出細密編織結構。
老霍克臉上的懶散消失了一點。
他拿起那段纖維，在燈下看了看。
“哪來的？”
“撿的。”
“你當我老糊涂？”
老霍克冷笑。
“這是軍用級導電纖維，雖然老化嚴重，但不是垃圾堆里隨便能撿到的東西。”
林燼沒有說話。
老霍克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傷，又看了看脖子那道齒輪擦過的痕跡。
臉色慢慢沉下來。
“你碰上那只東西了？”
林燼仍然沒說話。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老霍克放下導電纖維，走到門口，把半邊鐵簾拉了下來。
外面的霓虹和嘈雜聲一下低了許多。
他壓低聲音。
“機械寄生犬？”
林燼點頭。
老霍克罵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很真。
“你小子命真硬。”
他說完，又立刻問：
“**呢？”
“沒了。”
“核心呢？”
“燒了。”
“視覺模塊？”
林燼看著他。
“你問得太多了。”
老霍克愣了一下。
隨后又笑了。
“你還知道這個？”
“知道什么東西能問，什么東西不能問。”
林燼說道。
“你開維修鋪，應該更知道。”
老霍克盯著他看了幾秒，把導電纖維推回去。
“這東西我能收。”
“多少錢？”
“三支營養膏。”
林燼轉身去拿工具袋。
老霍克沒好氣道：
“六支。”
林燼繼續收東西。
“八支，不能更多。”
林燼看向他。
“它值多少，你比我清楚。”
“它也能給你惹多**煩，你最好也清楚。”
老霍克指了指門外。
“鐵齒幫、清道幫、黑診所，還有那些給白塔跑腿的雜碎，都在找機械寄生犬的東西。”
“你一個小鬼，拿著這玩意兒亂賣，是嫌命長？”
林燼說道：“所以我沒去亂賣。”
老霍克又被噎了一下。
他忽然發現，自己今天被這個小鬼噎住的次數有點多。
“那你想怎么樣？”
“我需要處理傷口。”
“剛才給你酒精和繃帶了。”
“里面有污染殘留。”
林燼指了指肩膀。
“我自己清過一次，但不夠。”
老霍克皺眉。
“你還知道清創？”
“活得久的貧民小孩都知道。”
“貧民小孩也知道機械寄生感染？”
林燼沉默了一下。
“剛知道。”
老霍克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
片刻后，他說道：
“處理傷口可以。”
“這段導電纖維留下。”
林燼搖頭。
老霍克臉色一黑。
“小鬼，你別太過分。”
“我可以幫你修東西。”
老霍克像是聽錯了。
“你？”
“嗯。”
“修什么？”
林燼抬手，指向鋪子門口那臺壞掉的過濾泵。
那臺過濾泵半人高，外殼貼滿補丁，底部水管還在滴水。它顯然壞了很久，上面落了一層油灰。
“那個。”
老霍克順著他手指看過去，表情一下變得精彩起來。
“你知道那是什么嗎？”
“過濾泵。”
“你知道它壞多久了嗎？”
“不知道。”
“一個月。”
老霍克冷笑。
“黑街兩個維修師都看過，說核心軸磨損，換軸不如換泵。”
林燼看了一眼過濾泵。
泵體有規律震動痕跡，但不是核心軸偏磨造成的散震。
底部壓力閥附近有反沖水漬。
旁邊一根細管結了白色鹽垢，說明水壓長期異常。
真正的問題，多半在側面壓力閥卡死。
芯片輕輕補了一句。
判斷：壓力閥卡滯概率百分之八十七。
林燼說道：
“不是核心軸。”
老霍克瞇起眼。
“那是什么？”
“壓力閥卡死，水壓反沖，泵啟動后自動保護停機。”
鋪子里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老霍克沒笑。
他看向那臺過濾泵，又看向林燼。
眼神已經不只是好奇。
“你怎么知道？”
“看出來的。”
“又是看多了？”
“嗯。”
老霍克氣笑了。
他從柜臺后面摸出一個工具箱，重重放到桌上。
“行。”
“你修。”
“修不好，導電纖維留下，人滾出去。”
林燼問：“修好了呢？”
老霍克看了一眼他滲血的肩膀。
“我給你處理傷口。”
林燼說道：“還有一支低配凈血劑。”
老霍克臉一黑。
“小鬼，你真敢開價。”
林燼聲音很輕。
“我不想切胳膊。”
這句話讓老霍克沉默了一下。
貧民區里，污染傷處理晚了，切胳膊切腿是常事。
很多人不是死在怪物嘴里，是死在猶豫和舍不得藥錢上。
老霍克看了他一會兒，最后罵了一句。
“修好再說。”
他把工具箱推過去。
“十分鐘。”
“十分鐘后泵不動，你就滾。”
林燼拿起工具箱，走向那臺壞了一個月的過濾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