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燒斷敵軍云梯。
這些將士都看見了。
可林嘯天一句話，竟要把她說成違令之人。
偏偏無人敢開口。
林家掌北境兵權二十年，鎮國大將軍四個字壓得他們脊背發彎。
蘇婉兒忽然啜泣。
「母親，姐姐也是一時糊涂，您別怪父親，父親只是怕姐姐女子之身傳出去，被朝臣恥笑。」
她喊我母親，喊得柔順。
從她十二歲被林嘯天帶回府起，便總這樣。
在人前，她捧茶跪拜，口口聲聲把我當主母。
人后，她會把昭寧的弓弦割斷，再哭著說自己不懂武具。
昭寧每次替她遮掩，林嘯天便說：
「婉兒心善，不像你，一身戾氣。」
我曾忍了又忍。
為昭寧能在林府有一席之地，為北境軍心不亂，也為先帝臨終前托我護住林家軍的遺言。
可忍到今日，我的女兒只剩一條胳膊，還要被奪走姓名與功勞。
林嘯天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又退了。
他指著地上的帥旗，厲聲道：
「跪下，把帥旗捧起來，向林氏列祖列宗請罪。」
帳外忽然傳來鐵甲碰撞聲。
昭寧帶回來的殘兵掙扎著圍在帳前。
那些人缺耳斷指，眼眶通紅，卻沒有一個敢踏入帥帳。
林嘯天掃過去，聲音更冷。
「誰敢替她母女說一句話，軍法處置。」
一名少年校尉忽然跪下。
「將軍，少將軍真的守了城，她……」
話未說完，林嘯天拔出親衛腰刀，刀背重重砸在少年臉上。
少年倒地，滿口鮮血。
蘇婉兒驚呼一聲，往林嘯天懷里鉆。
「父親，別打了，我怕血。」
林嘯天立刻收刀，柔聲哄她：
「婉兒不怕，為父這就讓人清出去。」
昭寧看著那少年，手指摳進泥里。
那是她從死人堆里背回來的副將，名叫裴硯，才十七歲。
我的怒意在胸腔里燒到發冷。
林嘯天抬手叫人拿我。
兩名親衛剛靠近，帳外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誰敢動她？」
門簾被掀開。
身披玄甲的老將拄著拐杖走進來，身后跟著十二名黑衣騎衛。
林嘯天臉色驟變。
「岳父？」
來人是我父親，沈家舊部最后的統帥，沈驚寒。
他看也沒看林嘯天，只跪在我面前，雙手呈上一枚玄鐵虎符。
「少主，黑麟軍三千二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