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的？”
藤條又抽下來。
這次抽在腰上。
賀長安疼得眼前一黑。
賀小滿從柴房里沖出來。
“爺爺，不是哥哥偷的！”
馬翠一把拽住她的辮子。
“死丫頭，輪得到你說話？”
賀小滿疼得臉都白了，卻還是喊：“雞蛋是哥哥挑水換的！”
賀**冷笑。
“挑水能換雞蛋？”
“你當我老糊涂？”
賀長安看向賀海平。
二叔以前偷偷給過他半塊燒餅。
也在冬天把自己的舊棉襖塞給過他。
賀長安以為，二叔會說一句話。
哪怕一句。
賀海平把煙卷好，低頭點火。
火柴劃了三下才亮。
他沒抬頭。
賀長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賀**打累了，手腕一甩。
藤條上的水和血甩在青磚上。
“認不認？”
賀長安嘴里全是鐵銹味。
“不認。”
賀**氣得站起來。
“好。”
“嘴硬。”
“今晚不許吃飯，不許進屋。”
“明天一早，把小滿送河西去。”
賀小滿猛地抬頭。
“我不去！”
馬翠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河西劉家缺個燒火丫頭，給口飯吃，已經是她的福氣。”
“一個賠錢貨，留家里也是吃糧。”
賀長安的手指摳進磚縫里。
指甲裂了。
他終于明白，今天這頓藤條不是為了三十塊錢。
是為了把小滿趕出去。
賀海昌開口了。
“爹，耀祖下半年要去鎮上念書，家里糧不夠。”
“少一張嘴，是好事。”
賀**點頭。
“就這么定。”
賀小滿哭著撲到賀長安身邊。
她拿袖子擦他后背上的血。
越擦越紅。
她聲音發抖。
“哥，你會死嗎？”
賀長安看著堂屋里那盞昏黃的燈。
燈下坐著他的爺爺，他的大伯，他的三嬸，還有那個低頭抽煙的二叔。
他忽然不疼了。
一點也不疼了。
他把賀小滿的手抓住。
“不會。”
馬翠嗤笑。
“還兄妹情深呢。”
賀長安沒看她。
他低聲說：“小滿，今晚別睡死。”
賀小滿愣住。
賀長安盯著院門外那條黑下去的土路。
“天黑透了，跟我走。”
02
那晚，賀長安趴在柴房里。
后背的衣服粘在肉上。
他不敢翻身。
一翻，布就扯著傷口，疼得他牙根發麻。
賀小滿蹲在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