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著半碗冷水。
“哥，喝一口。”
賀長安只抿了一點。
水里有灰。
可他還是咽下去了。
賀小滿小聲說：“河西劉家是什么地方？”
賀長安沒答。
他聽村里人說過。
劉家老兩口脾氣壞，前幾年買過一個小姑娘當幫工。
那姑娘后來跑了。
被抓回來后，再沒人見她出過門。
賀長安握緊拳頭。
“你不去。”
賀小滿點頭。
她眼睛紅紅的。
“我聽哥的。”
堂屋那邊還亮著燈。
賀長安撐著胳膊爬起來。
他讓賀小滿別出聲。
然后從柴房后面的破洞鉆出去，貼著墻根往堂屋后窗挪。
窗戶沒關嚴。
馬翠的聲音先鉆出來。
“爹，明兒真送啊？”
賀**說：“劉家給二百塊。”
賀長安的呼吸停了一下。
二百塊。
比三十塊多得多。
賀海昌笑了一聲。
“正好給耀祖交鎮上的擇校費。”
馬翠說：“那長安呢？”
“這小子今天挨打都不認，心硬得很。”
賀**哼了一聲。
“一個沒**野小子，能翻天？”
“**寄回來的錢，這幾年不都在我手里？”
“等他再大點，就讓他跟著海平去礦上。”
賀長安聽見二叔的名字，心口動了一下。
屋里沉默了一會兒。
賀海平聲音很低。
“爹，小滿還小。”
馬翠立刻尖聲說：“二哥，你心疼她，你拿二百塊出來啊！”
賀海平沒聲了。
賀海昌也說：“海平，你別裝好人。”
“你欠爹的藥錢還沒還清呢。”
“你拿什么管？”
賀海平咳了一聲。
像被煙嗆住。
“我不是那個意思。”
賀**冷冷說：“那就閉嘴。”
屋里又安靜下來。
賀長安貼著土墻，聽見自己胸口一下一下地響。
原來二叔知道。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沒看見。
他只是閉了嘴。
馬翠又說：“那三十塊怎么辦？”
賀海昌說：“錢在耀祖書包夾層里，明兒拿出來就說在長安鋪蓋底下找著了。”
“到時候把他也趕去礦上。”
“省得他鬧。”
馬翠笑了。
“還是你想得周到。”
賀長安的牙齒咬住嘴唇。
血流進嘴里。
他沒有沖進去。
他知道自己沖進去，也只會再挨一頓打。
他慢慢往后退。
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