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他們是一家人。

那我的歲歲呢？

她算什么？

她沒有見過爸爸。

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生日蛋糕。

連***老師讓畫全家福，她都只會把爸爸的位置畫成一團空白。

那一晚，周言敘沒有睡著。

宋梔和孩子都睡熟后，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點開短信。

盯著那個地址，眉頭越皺越緊。

很久后，他忽然起身，拿過沙發上的外套。

我跟著他下樓。

車子開不進巷子，周言敘只能下車步行。

空氣里混著潮濕的霉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周言敘站在樓下，臉色明顯變得難看。

他像是怎么也無法把“安寧”和這樣的地方聯系在一起。

從前的我，連雨天出門，都要司機把車開到商場門口。

鞋底沾一點泥，我都會皺眉撒嬌。

可后來，我住在這里。

住了六年。

周言敘一步一步上樓。

樓梯很窄，扶手上全是鐵銹。

到了六樓，他停在一扇掉漆的鐵門前。

他抬手敲門。

樓道里只剩空蕩蕩的回聲。

周言敘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真是瘋了。”

“竟然還會信她這種滿嘴**的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眼底重新浮起冷意。

“安寧怎么可能住在這種地方。”

“她最會裝可憐。”

“說不定現在正躲在哪里，看我笑話。”

就在他轉身要走時，隔壁門忽然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探出頭來。

她警惕地看著周言敘。

“你找安寧？”

“你是她什么人？”

周言敘沒有立刻回答。

很久后，才冷淡道：“舊識。”

老**冷笑了一聲。

“舊識？”

“安寧在這里住了六年，我怎么沒見過你。”

周言敘臉色微變：“六年？”

老**嘆了口氣。

“是啊。”

“她懷著孩子搬來的時候，才二十八歲吧。”

“瘦得嚇人，肚子卻已經顯懷了。”

“那時候她天天吐，吐完了還要去打工。”

“白天在餐館洗碗，晚上去便利店上夜班。”

“后來肚子大了，沒人肯要她，她就給人縫衣服糊紙盒。”

周言敘怔住。

他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老**像是想起什么，眼眶也紅了。

“那姑娘命苦。”

“我聽**來鬧過一次。”

“好像是知道自己男人在外頭有過女人，還知道安寧懷的是那個女人兒子的孩子。”

“**當場就受不了，氣得癱在地上，后來半邊身子都不能動。”

“她爸公司破產，欠了一**債，沒多久又查出肝癌。”

“兩個老人都要吃藥，都要住院。”

“她一個人打四份工。”

我飄在樓道里，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鼻尖發酸。

原來還有人記得。

記得我曾經那么狼狽地活過。

那段日子，我每天睡不到三個小時。

可我沒能撐太久。

我懷孕七個月那天，接到醫院電話。

說我爸媽沒了。

他們趁護士**時，一起拔了管。

媽媽留下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