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拍桌子：“不道歉你就給我滾！”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我說：“好。我滾。”
我轉身回臥室，拉出嫁過來時的行李箱，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往里塞。
曹軍跟進來。
“你干嘛？至于嗎？”
“至于。”
“就為一碗粥？”
“不是為一碗粥。”
我把護膚品從梳妝臺上掃進包里。
“是為了你那句你是晚輩。”
“我也沒說錯啊——”
“你沒說錯。但我不想當這個晚輩了。”
我拉好行李箱拉鏈，拿上手機和錢包，走到客廳。
王翠花坐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是——終于來了。
她等這一天，可能比我想象的要久。
從兩年前談彩禮被多要了三萬塊的那天起，她就在等。
等我犯錯。
等我給她一個理由，證明這個兒媳婦配不上她花的那十五萬。
“媽。”我站在門口，最后叫了她一聲。
她不看我。
“東西都帶走，別留在我家占地方。”
我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曹軍追到樓道。
“蘇念！你冷靜一下，回來我們好好說。”
“不用說了。”
“你這樣走了算什么？我怎么跟親戚朋友交代？”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就說，你媳婦不懂事，連碗涼粥都受不了。”
我下樓，打車，回了娘家。
我媽看見我拖著箱子站在門口，先是一驚，然后什么都沒問，把門打開讓我進去。
我坐在小時候的房間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響了一晚上。
曹軍發了十幾條消息。
前三條是哄——“你別鬧了，回來我跟我媽說。”
中間幾條開始煩——“你到底想怎樣，給個話。”
最后幾條變了味——“你要是不回來就是你的問題了，別怪我。”
我沒回一條。
第六天，曹軍打電話來。
“我媽說了，她可以不提彩禮的事了，你回來吧。”
“不提彩禮了？那其他呢？以后我還是六點半起床給她做飯、被她挑剔、被她訓？”
“那你想怎樣？讓我把我媽趕出去？那是我親媽！”
“我沒讓你趕。我讓你說句公道話。從我進門到現在，你說過一句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算了，曹軍，我說一件事你聽好——我不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
“離婚。”
“你——蘇念你瘋了吧？結婚才一個星期你就提離婚？你當婚姻是過家家？”
“過家家也比你們家那出戲舒服。”
五秒沉默。
“行。你要離就離。”
他掛了電話。
我以為他在賭氣。
一小時后，收到他的消息：“明天上午民政局見。”
我媽知道之后，在廚房切菜的刀頓了一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嫁妝的事——”
“媽，錢我會要回來的。”
她沒再說什么,多炒了一個我愛吃的菜。
第七天。
民政局。
周一早上九點，我和曹軍面對面坐在**窗口前。
他表情很難看，黑眼圈重得像沒睡覺。
“真離？”
“真離。”
“彩禮怎么算？”
“十五萬我一分不要。我那五萬嫁妝還給我。”
他猶豫了。
我知道他在猶豫什么——他在算賬。
“五萬不行，花了不少了。婚宴、婚房裝修——”
“裝修是你們家的房子，跟我沒關系。婚宴你收了多少禮金？我這邊的賓客份子錢有七萬多，你收了吧？”
他嘴動了動，說不出話。
“五萬，一分不能少。”
最后他掏了手機，轉了五萬過來。
二十分鐘，蓋章，簽字，結束。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太陽很大。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笑。
七天。
這段婚姻存活了七天，比我拼多多上買的一箱牛奶保質期都短。
曹軍在身后叫我。
“蘇念。”
我轉頭。
他站在臺階上，手插在褲兜里，眼神復雜。
“你會后悔的。”
我看了他兩秒。
“曹軍，后悔的不會是我。”
我走了。
沒打車，就那么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
路過一家甜品店，我進去買了一杯芒果冰沙。
甜的。
回到家我翻了翻***，加上之前攢的那些，總共十一萬六千塊。
這是我全部的身家。
沒了老公，沒了婚房，沒了所謂的“歸宿”。
但心里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落地了。
我媽端了碗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