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回去上班。”
“你不是一直說那個店長克扣你的方子嗎？”
“嗯。”
“那還回去？”
“暫時的。我有別的打算。”
我媽看了我一眼，沒追問。
我把那碗湯喝了。
從下午開始收拾房間，把行李箱里的東西全部重新歸位。
然后翻出我那個舊筆記本。
里面全是我這三年研發的甜品配方。
榴蓮千層的黃金比例、抹茶熔巖蛋糕的最佳溫控、百香果慕斯的酸甜臨界點。
這些方子，全是我拿自己的錢買材料，熬了無數個夜試出來的。
但在那個甜品店里，老板李曼拿著我的方子做招牌款，對外說是她從法國學回來的。
我忍了兩年，因為需要那份工資。
現在——
我不想忍了。
四碗涼粥我不喝，別人的功勞我也不讓了。
晚上我打開手機，注冊了一個短視頻賬號。
名字就叫“念念甜品手記”。
拍了第一條視頻，內容是用電飯煲做古早蛋糕。
沒有專業設備，用的是家里的舊手機。畫面有點抖，打光靠窗戶。
發出去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
我看了一眼播放量——“0”。
然后關燈睡覺。
第二天回到甜品店上班。
同事小周湊過來。
“蘇姐，聽說你離了？”
消息傳得真快。
“嗯。”
“啊？才一個星期？出什么事了？”
“不合適。”
我不想多說。
小周還想追問，被我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上午十點，店長李曼來了。
三十五歲，全身名牌，指甲做得精致，嘴唇永遠是正紅色。
她看見我，挑了一下眉。
“蘇念，你那個新品方子定了沒？下個月要上架。”
“快了。”
“快了是多快？你磨磨蹭蹭的，耽誤上新我扣你工資。”
這個新品是一款桂花酒釀冰淇淋。
也是我的方子。
研發了三個月，原料成本壓到人均十二塊，口感測試過二十多次了。
但我忽然不想給她了。
“李姐，這個方子的事，我想重新談一下。”
她正在看手機，隨口說：“談什么？”
“署名。”
她抬起頭。
“你說什么？”
“以前的方子算了。這個桂花酒釀冰淇淋，我建議標注研發人——蘇念。”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然后笑出聲。
“蘇念，你是不是離了婚腦子不清楚了？你是我店里的員工，上班時間研發的東西歸公司所有，你不知道？”
“這個方子是我下班后自己掏錢研發的。原料費一共花了四千三百塊，都有記錄。”
“那又怎樣？你用的是店里的設備。”
“我用的是家里的烤箱。李姐，你要是不同意署名，這個方子我不交了。”
李曼的表情變了。
“你威脅我？”
“我在談條件。”
“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蘇念，我提醒你一句，你那些之前的方子，店里都有記錄，算是公司資產。你要是想鬧，我可以告你。”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的臉，忽然覺得和王翠花有一種微妙的相似。
都是那種“我給過你好處所以你欠我”的理所當然。
“那您告吧。”
我脫下圍裙扔在操作臺上。
“我不干了。”
李曼臉色鐵青。
“蘇念你瘋了？辭職你得提前一個月！”
“勞動法規定是提前三十天，不是一個月。今天七月三號,我會干到八月二號。”
“你——”
我拿上包，走出店門。
小周追出來。
“蘇姐你真走啊？”
“真走。”
“那你以后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