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牢籠，走進另一個戰(zhàn)場的開始。
而我的第一步，就是要弄清楚，他們如此迫切地找到我，安排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03
黑色的轎車平穩(wěn)地駛入一個我只在電視里見過的別墅區(qū)。
門衛(wèi)敬禮，自動欄桿升起。
車子在一棟三層別墅前停下。
大理石的臺階，羅馬柱的門廊，巨大的落地窗。
一個穿著制服的保姆匆匆跑出來，恭敬地打開車門。
“先生，**，你們回來了。”
“王姨，”趙靜姝挽著我，笑得滿面春風，“這是我跟你說過的，我的女兒，蘇荷。”
王姨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yè)的微笑。
“大小姐好。”
她遞上拖鞋，是嶄新的粉色毛絨拖鞋。
我換上鞋，走進這個所謂的“家”。
地板光得能照出人影，巨大的水晶燈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折射出冰冷的光。
一切都嶄新，華麗，卻空洞得沒有一點人氣。
“小荷，快來看，這是我們給你準備的房間。”
趙靜姝拉著我上樓。
二樓最大的一間臥室，朝南，帶著一個大陽臺。
房間里的一切都是新的。
公主床，白色書桌，一整面墻的衣柜里掛滿了我不認識牌子的新衣服，標簽都還沒剪。
桌上放著最新款的蘋果電腦和手機。
“喜歡嗎？”趙靜姝期待地看著我，“這些都是媽媽親自為你挑選的。”
她語氣溫柔，眼神里卻帶著一種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是否讓顧客滿意。
我點點頭，“謝謝。”
“傻孩子，跟爸媽客氣什么。”
蔣文斌也走進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寬厚，卻沒什么溫度。
“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清北畢業(yè)了，就到爸爸公司來，爸爸給你留著位置。”
“對了，你弟弟今天去上補習班了，晚上回來介紹你們認識。”
弟弟？
我心里一動。
他們不是說，找了我十八年，思女心切嗎？
原來，我早就有了替代品。
他們似乎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妥，又叮囑了幾句“好好休息缺什么就跟王姨說”，然后就下樓去了。
我聽到他們在樓下客廳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有幾個詞飄了上來。
“……配型……盡快……”
“……骨髓……”
“……蔣睿……”
我關上房門，隔絕了那些聲音。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修剪整齊的花園。
心里那塊拼圖，似乎有了一點模糊的輪廓。
我拿出我的舊手機，開機。
屏幕上跳出幾條未讀信息。
都是***發(fā)來的。
“小荷，你還好嗎？”
“他們對你好不好？”
“錢的事你別擔心，爸有積蓄。”
“照顧好自己。”
我看著那些信息，眼睛有點發(fā)酸。
這個家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卻最無能為力。
我沒有回復。
晚上，我見到了我的親弟弟，蔣睿。
他大概十五六歲的年紀，臉色有些蒼白，眉宇間帶著一股被寵壞的倨傲。
飯桌上，趙靜姝和蔣文斌一個勁地給我夾菜，噓寒問暖，場面看起來無比溫馨。
“小荷，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在外面吃了這么多年的苦，以后爸媽好好補償你。”
蔣睿冷眼看著，一言不發(fā)。
突然，他把筷子重重一拍。
“我吃飽了。”
他站起來就要走。
“蔣睿！”蔣文斌沉下臉，“姐姐剛回來，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姐姐？”蔣睿冷笑一聲，目光挑釁地看著我，“我可沒有這種從鄉(xiāng)下來的姐姐。”
“你！”
“爸，媽，你們是不是忘了？為了給她做配型，我下周就得住院！抽我的骨髓去救她！”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發(fā)泄積攢已久的不滿。
趙靜姝臉色大變，立刻呵斥他：“蔣睿！你胡說什么！回你房間去！”
蔣睿梗著脖子，還想說什么，被王姨連拉帶拽地拖走了。
飯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蔣文斌和趙靜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看著我，表情尷尬又慌亂。
“小荷，你別聽他胡說，小孩子不懂事……”趙靜姝急忙解釋。
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后，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們。
“配型？”
“骨髓？”
“我的病，很嚴重嗎？”
04
我的三個問題，像三根針，扎破了餐桌上虛偽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