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體檢單上的秘密
我當時手里攥著體檢單，整個人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
那個女人二十出頭，扎著低馬尾，穿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懷里的孩子大概一歲多，正趴在她肩頭打盹。
護士探出窗口看了看我們兩個，愣了一下，又低頭翻了翻電腦，說："方致遠家屬？是哪位？"
那個女人笑著站起來："我，孩子要打疫苗。"
我慢慢抬起頭，看著她走過去的背影。
她走路的樣子很輕快，像是來過很多次了。
我的體檢單上寫著"陶清禾，已婚"。方致遠的名字就印在緊急***那一欄里。
我沒有追上去質問，也沒有當場崩潰。
我就那么坐著，把體檢單折了兩折，放進了包里。
回家的路上，我把車停在地下**，坐了整四十分鐘。
方致遠和我結婚五年了。
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剛進銀行，穿便宜西裝，系歪的領帶。是我幫他理正的。
后來他升了主管，升了副行長助理，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
我自己開了一家烘焙工作室。不大，養活自己綽有余。他說他喜歡我做的栗子蛋糕，每年生日都要我親手做一個。
去年他生日那天，我做了一個三層的栗子慕斯，上面用糖霜寫了"老公生日快樂"。他拍了照片發朋友圈，底下好幾十條評論都在說"太幸福了"。
我也覺得幸福。
一直到今天下午。
我從**上來的時候，方致遠已經到家了。他換了家居服，正在廚房里燒水。看見我進來，笑了一下："回來了？體檢怎么樣？"
我說："挺好的。"
他把水壺放下，走過來攬住我的肩膀："餓不餓？我煮個面？"
我搖頭："不餓。"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臉："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說："有點，我先上去躺一會兒。"
他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你先休息，面煮好了我給你端上去。"
我上了樓，關上臥室門，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窗簾沒拉，外面的天色暗得很慢。方致遠在樓下的動靜傳上來，鍋鏟碰鍋底的聲音，水龍頭開了又關。
這些聲音以前讓我覺得安心。
現在每一聲都像是假的。
我拿出手機，點開方致遠的朋友圈。翻了很久，每一條都是正常的。出差、開會、周末帶我去吃飯。沒有任何一條和孩子有關。
我又翻了他的微信，沒找到任何可疑的聊天記錄。
他刪得很干凈。
或者根本就是另外一個手機。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放下。
2 宋嘉寧與方致遠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個理由回了一趟醫院。這次我沒有掛號，直接去了收費窗口。
我對窗口的姑娘說："你好，我想查一下我丈夫的就診記錄，我是他家屬。"
那姑娘讓我出示了***和結婚證照片，在系統里輸了方致遠的名字。
她說："方致遠，對吧？最近半年有兩條家屬陪診記錄。"
我說："我看一下。"
她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第一條：家屬陶清禾，婦科常規體檢。就是昨天。
第二條：家屬宋嘉寧，兒科疫苗接種。三周前。
宋嘉寧。
我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那姑娘還在說什么，我已經聽不清了。我只是對她笑了笑，說了聲謝謝，就轉身走了。
出了醫院大門，陽光很好。六月的天，熱烘的風吹在臉上。
我站在臺階上，把"宋嘉寧"三個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然后我給我最好的朋友林可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林可那邊嘈雜得很，應該是在她的花店里。她大聲說："喂，清禾，怎么了？"
我說："可，你幫我查一個人。"
林可愣了一下："查人？查誰？"
我說："宋嘉寧。應該是二十五六歲，有個一歲多的孩子。"
林可沉默了幾秒，聲音突然壓低了："清禾，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我說："先別問，幫我查。"
林可說："行。"
我掛了電話，開車回了工作室。
工作室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門面不大，里面收拾得干干凈凈。案臺上還擺著昨天沒用完的奶油，冰箱里存著客人預定的生日蛋糕胚子。
我系上圍裙，開始做今天的訂單。黃油切塊，過篩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