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凈，重新包好。
“娘。”
我看著她。
“現在，你看清了嗎？”
“指望他們，我們只有死路一條。”
她嘴唇動了動，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絕望的淚。
我把銀子塞進懷里。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明天，我們就走。”
“去哪？”妹妹小聲問。
我望向北邊，京城的方向。
“去京城。”
“他不是想我們死在窮鄉僻壤，無聲無息嗎？”
“我偏要去他眼皮子底下。”
“我要讓他每天睜開眼，都能看到我們。”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我們沒了他，到底是怎么活的。”
03
娘不說話，算是默許了。
但新的問題來了。
去京城，路途遙遠，盤纏不夠。
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被那群餓狼盯上了，帶不走，也賣不掉。
我思來想去，目光落在了娘手腕上那個成色并不算好的玉鐲上。
這是她最后的嫁妝。
是外婆傳給她的。
這些年，不管多苦，她都沒舍得當掉。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
“娘，這個鐲子，先當掉換錢，好不好？”
“等我們到了京城，賺了錢，我給你贖回來，再買個比這個好十倍的。”
娘**著手鐲，眼神空洞，像是沒聽見。
許久，她才緩緩地，把鐲子從手腕上褪下來，交給我。
那動作，像是在剝離自己最后一片血肉。
我心里一酸，但還是接了過來。
“小月，在家看好娘，鎖好門，誰來也別開。”
我把鐲子用布包好，揣進懷里，出了門。
鎮上只有一家當鋪，叫“德盛當”。
老板是個精明的胖子，姓王。
我把鐲子遞過去。
王老板拿在手里，對著光看了看，又用小錘子敲了敲。
“水頭一般，棉絮有點多。”
他放下鐲子，伸出三根手指。
“死當，三兩銀子。”
三兩？
這鐲子當年買的時候，也要二十兩。
我心里冷笑，知道他看我們家出事，故意壓價。
“王老板，這鐲子是我**嫁妝，當年可是花了二十兩。”
“此一時彼一之時嘛。”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現在你家這情況，有人肯收就不錯了。”
“我要活當。”我說。
“活當？”他笑了，“活當利息高，一個月一分利，你還得起嗎？”
“還得起。”
“行，就算活當，最多五兩。”他下了最后通牒。
我盯著他，不說話。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
“小姑娘，別這么看我，我也是小本生意。”
我忽然開口：“王老板，聽說你侄子在京城大理寺當差？”
王老板一愣，警惕地看著我。
“你問這個干什么？”
“沒什么。”我收回鐲子，“只是聽說，新科狀元陳望洲，如今圣眷正恩，剛被派去大理寺任職，做少卿。”
“你侄子，正好是他下屬。”
王老板的臉色變了。
他知道我們家和陳望洲的關系。
我繼續說：“這鐲子，是我爹，陳狀元，當年送給我**定情信物。”
這話是假的，但王老板不知道。
“您說，我要是拿著這鐲子，去京城大理寺門口鬧一場，說狀元郎的岳母被逼得要當掉定情信物才能活命……”
“你……你敢！”王老板胖臉上的肉都在抖。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笑了，“我現在爛命一條，腳上沒鞋，什么都不怕。”
“陳望洲怕，他剛**，最重名聲。”
“您侄子也怕，上司出了丑聞，他這個當下屬的能有好果子吃？”
王老板額頭上的汗冒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變幻不定。
我把鐲子重新推過去。
“王老板，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不要您的錢，我只要您幫我三個忙。”
他一愣：“什么忙？”
“第一，這鐲子您替我保管，算我寄存在您這兒。等我到了京城，會讓人來取。”
“第二，借我二十兩銀子做盤纏。”
“第三，給我一封去京城的薦書。不用多好，能讓我們娘仨在京城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我知道您在京城有路子。”
王老板沉默了。
二十兩銀子，一封薦書，換一個潛在的巨**煩被扼殺在搖籃里。
這筆買賣，他會算。
過了很久，他長嘆一口氣。
“你這丫頭，真不像個十六歲的。”
“倒像個……在人世間滾了百八十年的老鬼。”
他從柜臺下拿出紙筆，又取了二十兩銀子。
“錢你拿去。薦書我寫給西城一個遠方親戚，他開了個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