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來。
周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拍著臉。
她要冷靜。
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她不能打草驚蛇。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面對的，是一個**了她三十五年的**。
她需要證據。
她需要知道，三十年前的那個下午，當顧偉溫柔地對她說“我去結扎了，你以后不用再吃藥”的時候，另一邊，到底發生了什么。
周蕓走出衛生間，臉上已經掛上了和平時一樣的笑容。
“今天做了好多我愛吃的，辛苦啦。”
她坐到飯桌前，拿起筷子。
一場無聲的狩獵，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03
晚飯的氣氛，和往常一樣溫馨。
顧偉不停地給周蕓夾菜，噓寒問暖。
“檢查結果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周蕓夾起一塊排骨，狀似無意地開口。
“都挺好的，就是有點**病。”
“什么毛病？嚴不嚴重？”顧偉立刻緊張起來。
“沒什么，”周蕓笑了笑，“就是醫生說我體寒，建議我喝點中藥調理一下，說對輸卵管好。”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顧偉的臉。
提到“輸卵管”三個字時，顧偉夾菜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但他對面的周蕓，卻看得清清楚楚。
“喝中藥好，調理調理總是沒錯的。”
他很快恢復了自然，把一塊魚肉夾到她碗里。
“多吃點魚，補身體。”
周蕓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冷光。
他果然有反應。
“對了，阿偉，”周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去的那家醫院，醫生技術真不錯。我想起你當年做手術，受了不少罪吧？”
顧偉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都過去三十多年的事了，提它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周蕓擺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態，“你當時是在哪家醫院做的？叫什么名字的醫生？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人家還在不在，我們該去謝謝人家。”
她的語氣輕松，問題卻像一把把尖刀。
顧偉的眼神開始閃躲。
“哎呀，哪還記得清啊，一個社區醫院，醫生好像姓李，還是姓張，早退休了吧。”
他說得含含糊糊。
周蕓心里冷笑。
編，繼續編。
她清楚地記得，當年他回來時，說的是市里最大的中心醫院，找的還是個男科主任。
前后說辭，已經對不上了。
吃完飯，顧偉去洗碗。
周蕓說自己有些累，先回房休息。
她關上房門，立刻開始翻箱倒柜。
她和顧偉有很多舊物，都收在一個老舊的木箱子里。
里面是他們過去三十多年的回憶。
信件，照片，還有一些有紀念意義的小東西。
她必須找到線索。
三十年前，他到底在哪里工作？接觸過什么人？
箱子底部，她翻出了一本舊相冊。
相冊里，夾著一張泛黃的工作證。
是顧偉年輕時的模樣，眉眼英挺。
工作證的單位那一欄，清晰地印著幾個字。
華升制藥廠。
不是他一直說的什么機關單位。
而是一家藥廠。
周蕓拿著那**作證，手抖得厲害。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里瘋狂滋長。
藥廠，手術，謊言……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串聯起來的？
04
夜深了。
顧偉早已在身旁睡熟，呼吸均勻。
周蕓卻毫無睡意，睜著眼睛，在黑暗中描摹著天花板的輪廓。
枕邊這個男人，是她愛了三十五年的丈夫，還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她不敢深想。
每多想一秒，心臟就冷一分。
她悄悄地拿起手機，用被子蒙住頭，將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在搜索引擎里，她顫抖著輸入了“華升制藥廠”這幾個字。
屏幕亮起，跳出來的結果讓她心頭一緊。
這家藥廠，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破產倒閉了。
相關的資料少之又少，大多是些零散的工商信息。
周蕓不甘心，繼續往下翻。
她點開了一個本地論壇的老舊帖子，發布時間是十幾年前。
帖子的標題是“有沒有還記得當年華升制藥廠的老街坊？”
下面零零散散地有幾個回復。
有人說那里的家屬院早就拆了。
有人說廠長后來犯事進去了。
周蕓的心跳越來越快，她一字一句地看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忽然，她看到一個不起眼的回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