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當年是廠里的，好像跟過一個姓孫的車間主任，叫孫海平，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孫海平。
周蕓立刻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這是一個線索。
也許是目前唯一的線索。
她繼續(xù)往下看，又在一個犄角旮旯的回復里，找到了關(guān)于藥廠破產(chǎn)的另一種說法。
“聽說是當年他們廠里搞什么新藥臨床，出了醫(yī)療事故，賠了一大筆錢，資金鏈就斷了。”
醫(yī)療事故。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狠狠扎進周蕓的眼睛里。
她的腦海里，瞬間將三十年前的手術(shù)，和這場醫(yī)療事故聯(lián)系了起來。
有沒有可能，她根本不是被結(jié)扎了。
而是成了某種藥物試驗的犧牲品？
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栗。
她關(guān)掉手機，身體在被子里止不住地發(fā)抖。
旁邊的顧偉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搭了過來，攬住她的腰。
他嘴里還呢喃了一句夢話。
“蕓蕓……”
那親昵的呼喚，此刻聽在周蕓耳中，卻比魔鬼的低語還要恐怖。
她僵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天快亮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第二天一早，周蕓像往常一樣起床做早餐。
顧偉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
“老婆，周末我們?nèi)ソ紖^(qū)泡溫泉吧，好好放松一下。”
周蕓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端起一盤煎蛋。
“再說吧，我最近有點累，想在家歇著。”
她的語氣很淡。
顧偉沒有多想，只當她體檢后身體不舒服。
吃完早飯，周蕓借口要去社區(qū)活動中心學畫畫，換了衣服就出了門。
她沒有去活動中心。
她打車去了市檔案館。
既然華升制藥廠已經(jīng)倒閉，那么它的員工檔案，很有可能會被移交到這里。
她要找到孫海平。
她必須知道三十年前，顧偉和他所在的那個藥廠，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在檔案館里，她以“撰寫地方企業(yè)發(fā)展史”為由，申請查閱華升制藥廠的舊檔案。
工作人員很熱情，幫她搬出了一摞摞積滿灰塵的檔案盒。
周蕓戴上手套和口罩，一頁一頁地翻找起來。
發(fā)黃的紙張，散發(fā)著陳舊的氣味。
她看到了無數(shù)陌生的名字。
終于，在一個員工花名冊的末尾，她找到了。
孫海平。
后面還附著他當年的家庭住址。
雖然很可能早就搬走了，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周蕓用手機拍下那個地址，心臟怦怦直跳。
她走出檔案館，陽光有些刺眼。
她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顧偉，你最好祈禱，不要讓我查出真相。
05
那個舊地址，位于城市的老工業(yè)區(qū)。
三十年的時間，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
周蕓按照手機導航，七拐八繞，最后停在了一片已經(jīng)半拆遷的**樓前。
墻壁上布滿了斑駁的青苔和巨大的紅色“拆”字。
這里就是華升制藥廠當年的家屬院。
孫海平的家，就在三號樓。
周蕓走進去，樓道里陰暗潮濕，堆滿了廢棄的家具。
大部分住戶早已搬離，只剩下幾戶釘子戶。
她挨家挨戶地敲門。
終于，在一個門縫里，探出一顆警惕的腦袋。
那是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
“你找誰？”
“阿姨**，我打聽一下，孫海平是住在這里嗎？”周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無害。
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孫海平？他家老早就搬走了，搬去他兒子的新房子了。”
周蕓的心沉了一下，但還是追問道：“那您知道他兒子家住哪里嗎？”
“那誰曉得，”老**撇撇嘴，“不過老孫頭人念舊，隔三差五還會回來轉(zhuǎn)轉(zhuǎn)，就坐在樓下那個石凳上發(fā)呆。”
周蕓道了謝，心里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她走到樓下的石凳旁，決定等。
不管是三個小時，還是三天，她都要等到這個人。
秋日的午后，陽光懶洋洋的，卻暖不了人心。
周蕓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看著眼前破敗的景象，思緒萬千。
她想起三十多年前，顧偉也是在這樣一個秋日的午后，溫柔地告訴她，他去做手術(shù)了。
那時的她，滿心都是感動和幸福。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份幸福的背后，竟是如此深不見底的黑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周蕓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瘦高的老人身影，拄著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