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助理的辦事效率比陸司琛預期的還要高。
第二天中午,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就出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報告封面貼著“傅氏娛樂·懸疑IP翻譯項目”的標簽,厚度約莫三十頁,從版權來源、項目預算、團隊配置到時間節點,一應俱全。陸司琛翻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項目是真的,版權合同簽得干干凈凈,翻譯團隊的招募也是公開進行的,沒有任何貓膩。
也就是說,傅沉舟對顧眠的邀請,至少在表面上,確實是一個正經的工作機會。
這個結論讓陸司琛更加不舒服了。如果傅沉舟是耍手段,他可以直接反擊——商業上的攻防他駕輕就熟,有一百種方法讓傅沉舟吃不了兜著走。但傅沉舟沒有耍手段。他用的是一種更高級的方式:給顧眠一個她真正需要的、靠自己的能力獲得的機會。這種方式,陸司琛沒辦法用錢和權力去碾壓。因為他要碾壓的,是顧眠自己的夢想。
他不能碾壓她的夢想。不是因為商業上的考量,而是因為他昨晚在監控里看到她一個人在樓梯上哭的畫面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陸總,”助理小陳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開口,“還有一件事。傅沉舟今天上午通過傅氏娛樂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消息,官宣了翻譯項目的啟動。官宣文案里提到了顧小姐的名字——‘特邀全國翻譯大賽一等獎得主顧眠女士擔任首席翻譯’。這條微博已經上了文娛熱搜榜,目前排名第十八位。”
陸司琛的手指在辦公桌上猛地收緊了。
傅沉舟把顧眠的名字公開了。
全國翻譯大賽一等獎得主,特邀首席翻譯——這兩個頭銜掛在一個被業界認可的人身上,是榮譽。但掛在一個沉寂了兩年、沒有任何行業**的人身上,就是一場豪賭。傅沉舟在賭什么?賭顧眠的能力配得上這個頭銜?還是賭陸司琛會因此失態?
“官宣是今天上午幾點發的?”陸司琛的聲音壓得很低。
“十點整。”
“現在幾點了?”
“十點四十七分。”
“她看到了。”陸司琛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語。顧眠一定看到了那條微博。她會怎么想?會開心嗎?會覺得自己終于被人認可了嗎?還是會覺得傅沉舟太冒失,把她的名字推到了風口浪尖上?他不知道。他發現自己完全無法預測顧眠的反應。三天前他可以肯定地說她會怎么做——她會沉默地接受一切,然后繼續過她安靜的日子。但現在,他猜不到。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來自顧眠。
“傅總把我名字掛網上了,您看到了嗎?”
陸司琛盯著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她用了“傅總”,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一條跟她沒太大關系的新聞。但他注意到她發消息的時間——十點四十九分。她幾乎是看到微博后的第一時間就給他發了消息。這個細節讓他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幾分。
“看到了。”他回復,“你怎么想?”
“挺意外的。他之前沒跟我說要官宣。”
“你不生氣?”
“為什么要生氣?”顧眠回了一個貓貓聳肩的表情包,“翻譯的事我本來就在考慮,他提前官宣雖然有點冒失,但也算是幫我在業界掛了個名。兩年沒碰專業了,能以這種方式回來,也不錯。”
陸司琛盯著那個貓貓聳肩的表情包看了很久。她沒有拒絕。她接受了。她要去傅沉舟的項目了。
他打了一行字:“如果你想要翻譯的機會,陸氏也可以提供。海外出版事業部正在拓展文學翻譯業務,條件不會比傅沉舟的差。”發送。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后,對話框頂部“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閃了很久。久到陸司琛開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久到他幾乎要把手機放下。然后,消息來了。
“陸總,您是因為想給我機會才這么說的,還是因為不想讓我去傅沉舟那里?”
陸司琛的手指僵住了。
顧眠的問題和昨天在書店里的一模一樣,一針見血。她有一種令人不安的能力,能在一秒鐘之內穿透他所有的防御,直擊他最不愿意面對的那個核心。昨天她問:您是在保護我,還是在保護您自己的占有權?今天她問:您是真的想給我機會,還是不想讓我去傅沉舟那里?
兩次,他都答不上來。
他放下手機,沒有回復。
“小陳,”他抬起頭,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城東那塊地的競標,進行到哪一步了?”
“傅氏娛樂的報價比我們高出三個百分點,目前是最高報價方。”小陳翻了翻隨身攜帶的文件夾,“但他們的方案偏重文化商業綜合體,和**方面‘以產業帶動區域發展’的規劃方向不是完全匹配。如果我們能調整方案,突出科技產業園區這一塊,勝算還是很大的。”
“不用調整方案。”陸司琛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西裝褲袋里,目光落在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上,“直接把報價提高五個百分點。另外,讓法務部準備一份文件——傅氏娛樂如果拿不到翻譯項目的出版許可證,他們在**那邊的文化產業評分就會降一檔。競標評分是綜合評分,文化產業評分占權重的百分之十五。”
“陸總,”小陳的聲音里帶了幾分猶豫,“傅氏娛樂的翻譯項目出版許可證,和我們沒有直接關系。如果要影響對方的許可證審批,需要通過文化管理部門,而我們在那邊的人脈——”
“我沒說要影響審批。”陸司琛打斷他,語氣平淡,“我只是讓你準備文件。傅沉舟喜歡給驚喜,我也給他準備一個驚喜。”
小陳沒有再問。他跟在陸司琛身邊七年,已經學會了在老板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閉嘴。那是一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的表情,通常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等小陳離開后,陸司琛拿起手機,打開和顧眠的對話框。他看著她最后發來的那個問題,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他沒有回復那條消息,而是打開了微博。傅氏娛樂官微發的那條官宣微博已經有三千多條評論了,評論區一片叫好聲——“期待新譯本!傅氏娛樂終于做文化了!顧眠是誰?搜了一下居然是三年前全國翻譯大賽的冠軍,寶藏譯者啊!”
他翻著評論,發現有人在問“顧眠是不是陸氏集團陸司琛的女朋友”。這條評論下面有十幾條回復,有人說“好像聽說過”,有人說“別造謠”,有人說“查了一下顧眠好像確實和陸司琛有關系”。
陸司琛把手機屏幕翻扣在桌上。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傅沉舟把顧眠的名字掛上去,不僅是在給她機會,也是在向外界傳遞一個信號——顧眠是一個獨立的人,她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頭銜、自己的價值,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而他自己,兩年來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提過她的名字。
在他的世界里,顧眠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她是別墅里的一道影子,是餐桌上的一雙筷子,是床上的一床被子。她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沒有可以被外界認可的標簽。而傅沉舟只用了三天,就給了她一個標簽——“全國翻譯大賽一等獎得主”、“特邀首席翻譯”。
陸司琛忽然覺得胸口悶得慌。
他重新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后只發了四個字:“我認真的。”
發送。
顧眠的回復來得很快:“什么認真的?”
“給你機會。不是因為傅沉舟。是因為你本來就配得上。”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后,對話框安靜了很長時間。沒有“對方正在輸入…”,沒有貓貓表情包,沒有任何回應。陸司琛把手機放在桌上,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他在緊張。陸司琛,陸氏集團總裁,A市最年輕的首富,在等待一條微信回復的時候感到了緊張。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整個商界都會笑掉大牙。
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顧眠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知道了。不是“謝謝”,不是“真的嗎”,不是任何帶有情緒的表達,只是一句淡淡的“知道了”。陸司琛盯著這三個字,試圖從里面讀出一些隱藏的含義,但他什么都讀不出來。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心慌。
而在別墅里,顧眠看著手機上陸司琛發來的那條消息,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宿主,您看起來很高興?”008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陸司琛說的那句話——‘你本來就配得上’——好感度監測顯示他發這條消息的時候情緒波動非常劇烈。心率峰值超過一百一,呼吸頻率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他剛才在緊張。”
“我知道。”顧眠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手機,“我高興的不是他說了什么,而是他意識到了什么。‘你本來就配得上’——這句話的重點不是‘配得上’,是‘本來就’。他終于開始覺得,我的價值不是他給的,是我本來就有的。這個認知一旦形成,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可是宿主,這條消息您為什么只回了‘知道了’?按理說,這是一個可以繼續拉升好感度的機會——”
“不能拉。”顧眠搖了搖頭,“現在把好感度拉到35以上,他的情緒會從‘在意’變成‘依賴’。依賴型的男人更不愿意放手。我要的不是他離不開我,而是他意識到——他留不住我。”
“這兩者有區別嗎?”
“有。”顧眠放下手機,端起茶幾上的花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山茶花上,“離不開,是被動的、不甘心的,是覺得自己沒了她會很痛苦。留不住,是主動的、認命的,是覺得她太耀眼了,自己根本不配讓她停留。前者會導致糾纏,后者會導致放手。我要的是后者。”
008沉默了幾秒,然后用一種近乎敬畏的語氣說:“宿主,您對男人的心理把握得實在是太精準了。”
“不是對男人。”顧眠輕聲說,“是對人。”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午后的陽光灑在花園里,山茶花開得正好,白的像雪,紅的像火。她看著那些花,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對了宿主,有一件事需要告知您。”008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系統檢測到世界意識的干預信號在增強。剛才陸司琛在辦公室里做了一個決定——他打算在城東那塊地的競標中針對傅沉舟的傅氏娛樂,手段包括提價壓制和通過文化出版許可審批來施加壓力。這個決定在原劇情中是不存在的。換句話說,因為您的介入,陸司琛和傅沉舟之間的商業競爭提前升級了。”
“這不是好事嗎?”顧眠挑眉,“競爭越激烈,陸司琛的注意力就越會從我身上轉移開。”
“不一定。系統分析認為,陸司琛這次出手的動機不完全是因為商業競爭。他的主要動機是——嫉妒。他想通過打擊傅沉舟來阻止您和傅沉舟的合作關系進一步發展。如果他的商業手段生效,傅沉舟的項目受挫,您可能會陷入兩難:要么放棄翻譯工作,要么接受陸司琛提供的替代機會。無論哪種選擇,都會讓您離‘獨立于他’的目標更遠。”
顧眠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雙手交疊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有道理。傅沉舟的項目如果被陸司琛攪黃了,我不但沒了獨立工作的機會,還得欠陸司琛一個人情。”她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手臂,“不能讓他得逞。傅沉舟這個棋子,我還得留著。”
“您打算怎么做?”
“陸司琛用什么手段壓制傅沉舟?”
“主要是兩個方向:一是提高競標報價,用財力硬壓;二是通過文化出版許可審批來影響傅氏娛樂的項目資質評分。后者影響更大,因為競標評分中文化產業評分占百分之十五的權重。”
“出版許可審批。”顧眠重復了一遍,眼睛里閃過一絲光,“這件事需要誰經手?”
“根據系統數據,A市文化管理部門負責出版許可審批的關鍵人物是——副局長劉衛民。此人五十多歲,在文化系統干了二十多年,原則性強,不容易被收買。但他有一個眾所周知的軟肋——他的夫人患有一種罕見的視網膜疾病,需要定期去**接受一種特殊的治療。而這種治療相關的醫學文獻和病歷翻譯,需要極高水平的日語翻譯人才。”
顧眠的笑容慢慢加深了。
“日語翻譯人才。”她一字一頓地重復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我好像剛好就是。”
“宿主,您是打算——”
“傅沉舟不是要給我機會嗎?陸司琛不是想用審批卡傅沉舟嗎?那就讓他們兩個都看一看——一個全國翻譯大賽一等獎得主,除了翻譯小說之外,還能翻譯什么。”她走到茶幾邊拿起手機,翻到傅沉舟的名片,撥通了上面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顧小姐?”傅沉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意料之外的驚喜,“沒想到你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傅總,你把我名字掛到網上之前,應該先跟我商量一下的。”顧眠的語氣輕松,但話里的內容并不輕松。
“抱歉,確實是我冒失了。”傅沉舟笑了一聲,聽起來并不怎么抱歉,“但我也是出于項目進度的考慮。官宣之后,項目關注度上來了,投資方也更愿意追加預算。你這個‘首席翻譯’的名頭,可是幫我多拉了兩百萬的投資。你不會因為這件事生我的氣吧?”
“不生氣。”顧眠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請說。”
“項目中除了小說翻譯之外,如果有其他類型的文本需要日語翻譯——比如醫學文獻、病歷報告、學術論文之類——由我來負責。費用另算。”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約兩秒。傅沉舟是個聰明人,他立刻就從這個奇怪的需求中嗅到了某種不尋常的氣息。
“顧小姐,我不太明白。你專門打電話來,就是為了接醫學文獻的翻譯?”
“劉衛民。”顧眠只說了三個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更長的時間。然后傅沉舟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欣賞的笑。
“你是怎么知道劉副局長的**需要日語病歷翻譯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顧眠把玩著花茶杯的杯沿,語氣從容,“重要的是——如果我能幫劉副局長的**翻譯好**的治療病歷和醫學文獻,你們傅氏娛樂在文化出版許可審批上遇到的阻力,會不會小一點?”
“不是小一點。”傅沉舟的聲音里已經完全沒有笑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審慎的語氣,“劉衛民這個人油鹽不進,但他對**的感情是整個文化系統都知道的。如果有人能幫他**解決看病翻譯的問題,他會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盡可能給予方便。這不是賄賂,是人之常情。”
“那就這么定了。”顧眠說,“醫學文獻的翻譯我來做,你幫我搭橋聯系劉副局長。項目的出版許可證,你自己去搞定。這是一筆交易,不是人情——傅總,您不欠我,我也不欠您。”
“顧小姐,”傅沉舟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復雜,“我現在越來越確定一件事了。”
“什么事?”
“三天前在國金中心,你摔倒在地上哭成淚人的樣子——那是演給所有人看的。”
顧眠笑了,笑聲清脆而坦然,像是聽到了一個不錯的笑話。
“傅總,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什么時候哭過?”
電話那頭的傅沉舟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也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警覺。
“跟你打交道,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他說。
“彼此彼此。”顧眠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對著窗外的山茶花伸了個懶腰。陽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線,但她眼睛里的光芒卻銳利得像是淬過火的刀刃。
“宿主,”008的聲音帶著一種已經見怪不怪的平靜,“您剛才這一招——利用自己的專業技能同時牽制兩個商業巨頭,讓他們雙方的勝負手都系在您一個人的能力上——這在系統數據庫里有一個專門的術語。”
“什么術語?”
“經典的反客為主。”
“反客為主?”顧眠歪頭想了想,“還沒到那個程度。我只是不喜歡被人當成棋盤上的棋子。既然兩個男人都想用我來下棋,那我就讓棋盤翻過來,讓他們都落到我的棋格里。”
“宿主,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您現在到底是在做任務,還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顧眠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院子里的山茶花,那些層層疊疊的白色花瓣在陽光下近乎透明,每一朵都開得安靜而用力。她想起了原主在花園里種這些花的時候,是什么樣的心情。一個人蹲在土里,手里攥著花苗,身邊的噴水壺和鏟子是她僅有的伙伴。她種這些花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人,只是因為那是她在這棟別墅里唯一可以自主決定的事情。
“008,”她輕聲開口,“你知道原著里顧眠最后是怎么死的嗎?”
“根據原劇情,顧眠被陸司琛送進精神病院后,在那里待了七個月,最后因為重度抑郁導致器官衰竭去世。死亡時間是她二十七歲生日的前一天。”
“你覺得她這輩子,有過任何一天是真正為自己活的嗎?”
008沒有回答。
顧眠也不需要它的回答。她端起茶杯,將杯中涼掉的花茶一飲而盡,然后站起來走向書房。
“幫我查一下劉衛民**的具體病情和需要的醫學文獻目錄,”她在腦海中下達指令,“越詳細越好。該做正事了。”
“明白,宿主。”
書房的門輕輕合上。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在書桌上,形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帶。顧眠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屏幕上的搜索欄里出現了一行字:視網膜色素變性 最新治療方案 **。
她要做的不只是翻譯病歷。她要讓劉衛民記住一個名字——一個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的名字。那個名字叫顧眠。不是陸司琛的替身,不是傅沉舟的棋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只是一個會翻譯、能解決問題的人。僅此而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陸司琛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顧眠剛剛更新的微博動態。她轉發了傅氏娛樂的官宣微博,配文只有四個字:“感謝信任。”
評論區已經炸了。有人在問她和傅沉舟的關系,有人在科普她的翻譯大賽成績,還有人在猜測她會不會因此進入娛樂圈。她一條都沒有回復。
陸司琛關掉微博,按下內線。
“小陳,城東那塊地的競標——把報價再提高兩個百分點。傅沉舟要玩,我陪他玩到底。”
“陸總,再提高兩個百分點的話,我們的利潤空間會被壓縮到——”
“照我說的做。”
他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樓大廈像一座座鋼鐵森林,將天空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他在這座城市里擁有很多東西——財富、地位、權力,以及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字。但他第一次發現,這些東西在一個人面前毫無用處。
那個人不在乎他的錢,不在乎他的權力,不在乎他能為她提供的任何物質條件。她只在乎一件事:他有沒有把她當成一個獨立的人。
而他,兩天前才剛剛開始學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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