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租客------------------------------------------，陳野的左眼自動開啟了。。就像你沒法控制自己的胃不消化，左眼自己睜開了"第二套視覺系統"。，馬尾橡皮筋是粉色的，綁得有點松，隨著她記筆記的動作一甩一甩。——班花頭頂飄著一團粉紅色的煙霧，像棉花糖，但里面纏著一根極細的黑絲，像頭發絲，像***，從煙霧里垂下來，鉆進她的后頸。，看向講臺。，像一鍋煮沸的豬血。粉筆砸在黑板上，發出刺耳的尖叫："你們腦子是CPU嗎？單核的？這么簡單的題，我奶奶家的掃地機器人都能算出正確答案！"，趕緊低頭。"老師，您這比喻掃地機器人是路徑規劃算法，我這是硬件太老，建議換個固態硬盤。或者您給我換個M3芯片，我爭取下次考39分，突破自我，但M3太貴，我媽殺魚殺三年也買不起，建議學校眾籌。"，那張"晚自習延長券"在發熱。，是像有人在里面點了一根蠟燭，燙得他大腿發麻。。——林曉——站在他桌前，手指絞著校服下擺，指節發白："陳野，聽說你幫人寫……那個？"："情書，五十塊一千字。**檢查，三十。**舉報信，八十。但你頭頂冒煙，粉里帶黑，不像談戀愛，像被討債。這單得加錢。不過看你臉色，這單我接不接還得看八字，我怕被克。"，臉漲得通紅。："不是幫我，幫我朋友。她說，如果你敢去，就告訴你一個秘密。關于你眼睛的。"
陳野接過紙條，左眼的余光瞥見林曉袖口滑上去手腕內側，一圈青紫。
不是淤青，是像被什么線勒出來的，一圈一圈，和左眼的年輪紋詭異地相似。后頸連著一根極淡的線，飄向窗外，飄向學校后巷的方向。
陳野左眼看那勒痕，瞳孔微微收縮那圈青紫不是紅的，是黑的，像胎記一樣嵌在皮膚里，紋路比普通人深得多，像天生的凹槽。
"你朋友小滿，"陳野把紙條塞進口袋，聲音低下去，"她是不是從小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林曉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
"猜的。"陳野笑了笑，"手腕勒痕這么深，不像后天傷的，像胎記。一般人被線纏上，勒痕是紅的；她的是黑的，說明她天生就是易感體質，相當于鬼界的WiFi信號放大器，走到哪連到哪。"
林曉臉色更白了："她……她確實從小就說能看見影子。我們以前以為是她想象力豐富……"
"想象力豐富不會把自己豐富進快遞柜。"陳野拍了拍紙條，"這單我接了，友情價，四十。但告訴你朋友，出來后別亂看鏡子，她這體質屬于高危行業，得考證。"
林曉還想說什么，后門傳來一聲咳嗽。
林主任站在后門，頭頂飄著深藍色的煙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悲傷。陳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讀"懂一種情緒。
"陳野，辦公室。"
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主任推來一瓶眼藥水，標簽磨損，瓶身冰涼，上面印著一行小字："凝瞳液"。
陳野左眼看里面不是液體，是無數細小的灰色年輪在游動，像一群被困在瓶里的蝌蚪。
"別滴。"主任說，聲音壓得很低，"除非你想看見**當年看見的東西。"
陳野手停在半空。
"我爸？"
主任沒回答。他轉身，把保溫杯擰開，熱氣騰騰："回去上課。403封了。再讓我發現你去，寫一萬字檢查。讓你本地部署個夠。"
陳野注意到，主任轉身時，后頸的疤滲出了一滴血。
很少，像汗珠，但確實是血。
陳野捏著眼藥水，聞到一股鐵銹味。
和黑眼淚一樣。
放學路上，陳野擰開眼藥水想滴。
左眼突然劇痛。
一個聲音直接在腦子里響起，像砂紙磨玻璃，像指甲刮黑板，像有人在他耳膜內側用鋼絲球擦鍋：
"別滴。那是凝瞳液，滴了你會看見更多。包括我。我警告你，我生前不好看，死后更丑。屬于素顏出鏡，沒有濾鏡，沒有美顏，高清4K，你確定要看？"
陳野愣住，手停在半空。
"……租客？你會說話？"
"一直會。只是你之前算力不夠，接收不到。相當于2G網絡突然升級5G，延遲高了點。"
"另外，"租客的聲音突然變輕，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機，"你左眼里不止我一個。那個黑點它在看著你。它在等你看它。它patience很好，屬于長期投資者，不急著套現。"
陳野手抖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別用左眼看鏡子。別用左眼看任何反光的東西。因為它會通過反光，看見你。相當于你開直播，它當觀眾，還能發彈幕，但你關不了直播間。"
陳野低頭看紙條：后巷外賣店，"準時送達"，找小滿。背面畫著快遞柜，柜號：403。
"這房租該漲了吧？"陳野說，"押一付三，水電平攤，少一分都不行。現在左眼兩室一廳，我睡主臥，你睡次臥，黑點睡陽臺，公平合理。"
"你左眼快成陰間版閑魚了，還想著漲價？這算績效考核嗎？服務降級還加價，我申請換室友。但房東不同意，因為我簽的是二十年長約，屬于**契，違約金我付不起。"
"換室友？你換哪去？"
"不知道。但提醒你，快遞柜那個叫小滿的，她的線比403那個粗三倍。她進來之后，你左眼就是三室一廳了。到時候我睡上鋪，你睡地板，黑點睡天花板，外賣鬼睡沙發，403女生睡次臥。咱們搞個loft，垂直利用空間。"
陳野站在路邊，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摸了摸左眼，那里面現在很熱鬧403女生、租客、主任后頸的疤影，還有那個slowly expanding的黑點。
"三室一廳就三室一廳，"他說，"但得排值日表。誰打掃衛生？周一我，周二你，周三黑點，周四輪流，周五大掃除。周末休息，法定節假日三倍租金。"
租客沒回答。
但那個黑點，輕輕動了一下。
陳野把紙條對折，塞進校服內袋，貼著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左眼突然灼燒，黑淚涌上來他想起班花手腕的青紫，想起小滿在快遞柜里。他拼命眨眼，把黑淚逼回去。不是悲傷，是恐懼：如果小滿的"被囚禁的絕望"流進眼睛，他還能撐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