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從今往后，您讓青兒做什么，青兒就做什么。”
我點點頭，將一封信交給她。
“天亮之后，你想辦法出府，把這個交給陳太一。讓他做好準備。”
“剩下兩日，我們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等。”
03
第一天，風平浪靜。
林朝玥派人送來了無數賞賜。
綢緞，珠寶，玉器，擺滿了我的偏院。
她自己也來了，一身正紅色的王妃正裝，襯得她面若桃花，顧盼生輝。
“姐姐，你身子不好，就別起來了。”
她坐在我的床邊，握住我的手，姿態親昵。
“妹妹知道，姐姐心里委屈。”
“可王爺也是為了孩子好。妹妹一定會視小郡主為己出，把她教養成全京城最出色的貴女。”
她的手溫暖而柔軟。
就是這雙手，親手端來了一碗又一碗的毒藥。
我抽出自己的手，淡淡地說：“有勞王妃費心了。”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地接受“王妃”這個稱呼。
她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姐姐說的哪里話，我們姐妹一場，這都是應該的。”
“對了，小郡主的名字，王爺已經定下了，叫‘安然’，趙安然。希望她一生平安喜樂，安然順遂。”
安然。
多么諷刺的名字。
一個注定活不過三天的孩子，他們卻妄想她一生安然。
我扯了扯嘴角：“好名字。”
林朝玥又說了許多場面話，無非是彰顯她的大度，和對孩子的喜愛。
我全程沉默，只在最后說了一句：“我累了。”
她這才意興闌珊地告辭。
她走后，青兒為我擦身，憤憤不平。
“娘娘，她真是欺人太甚！還叫小郡主‘安然’，她也配！”
“別急。”我閉著眼養神，“讓她再得意兩天。”
趙恒沒有來。
聽說，他陪著新王妃，接受各府的道賀，忙得不可開交。
整個王府都沉浸在雙喜臨門的喜悅中。
除了我這間冷清的偏院。
第二天，依舊風平浪靜。
但我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下午的時候，照顧小郡主的奶娘慌慌張張地跑來找林朝玥。
我院里的眼線回報，說小郡主從早上起就不肯吃奶，一直在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呼吸也變得很微弱。
林朝玥的臉當場就白了。
她立刻請了王府的府醫。
府醫診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新生兒體弱，開了幾副固本培元的藥。
趙恒也被驚動了。
他沖進嬰兒房，看著氣息奄奄的女兒，第一次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他對著府醫大發雷霆，讓他無論如何都要治好郡主。
林朝玥跪在他腳邊，哭得梨花帶雨。
“王爺，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安然。”
“求您責罰我吧！”
趙恒看著她柔弱的樣子，心疼不已，哪里還舍得責備。
他扶起她，擁入懷中。
“不怪你，怎么會怪你。”
“安然一定會沒事的。”
他們就這樣在嬰兒房里，上演著情深意重的戲碼。
而那個房間里，躺著我那即將死去的女兒。
真是一場絕妙的諷刺劇。
第三天，黎明。
天還沒有亮透。
一聲凄厲的哭喊劃破了王府的寧靜。
“郡主……郡主沒氣了！”
來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坐起身。
青兒立刻為我**。
我選了一件純白的素服，頭上只戴了一根銀簪。
我們趕到主院的嬰兒房時，那里已經亂成了一團。
林朝玥癱倒在地，仿佛暈厥過去。
趙恒抱著那個小小的，已經冰冷的身體，雙目赤紅，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符。
“沈薇……”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沒有理他。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
“把孩子，還給我。”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趙恒像是被蠱惑了，下意識地，將孩子遞到了我的懷里。
很輕。
我的女兒，那么小，那么輕。
我抱著她，終于，第一次，仔細地看她。
她的臉蛋白得透明，小嘴微微張著，仿佛還在呼吸。
可我知道，她再也不會醒來了。
我的心，像是被這冰冷的身體，凍成了一塊石頭。
然后，這塊石頭，裂開了無數道縫隙，痛得我幾乎要站不住。
但我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