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孕婦，倒像是慢性中毒的跡象。
那天，林朝玥走后，我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藥。
黑褐色的藥汁，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我叫來了青兒。
“把這藥倒了，記住，別讓人看見?！?br>青兒很驚訝：“娘娘，這可是……”
“倒了。”我打斷她。
從那天起，林朝玥送來的每一碗藥，都被我悄悄處理掉。
我開始裝作孕吐嚴重，日漸消瘦。
趙恒來看我，眉頭緊鎖。
“你怎么搞的？懷個孕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你看看朝玥，她沒少為你操心，人都清減了?！?br>林朝玥站在他身后，適時地低下頭，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王爺別怪姐姐，都是朝玥沒用，沒能照顧好姐姐。”
真是演得一出好戲。
我借口頭暈，懶得看他們。
暗地里，我讓陳太醫秘密檢查了那些藥渣。
結果出來那天，陳太醫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娘娘，是‘牽機引’?！?br>這個名字，我只在**上見過。
一種源自南疆的奇毒，無色無味，中毒初期只會讓人略感乏力。
但若長期服用，毒素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
對于孕婦，它不會導致滑胎，反而會讓胎兒吸收大部分毒性。
孩子會順利出生。
但出生后，五臟衰竭，絕無存活的可能。
通常，活不過三天。
“好狠的心?！标愄t嘆息。
“這毒極為罕見，若非老臣早年游歷時見過，京中無人能識。”
“小郡主她……娘娘，您要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
是啊，我該早做打算。
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面趙恒和林朝玥并肩散步的背影。
他們看起來那么般配，像一對璧人。
而我，不過是他們愛情故事里，一個礙眼的阻礙。
是父親用赫赫戰功，為我換來的這樁**聯姻。
也是趙恒為了拉攏我父親，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的枷鎖。
他以為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與林朝玥青梅竹馬，情深意重。
不知道他每次從我房里出去，都要去林朝玥那兒待到深夜。
不知道他曾在醉后對林朝玥許諾，早晚有一天會讓她做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都知道。
我只是不在乎。
我以為，只要我安分守己，生下這個孩子，我們就能相敬如賓，一輩子也就這么過去了。
可我錯了。
他們連一個安分守己的工具都不想留。
他們要的是我死。
或者，比死更痛苦。
讓我失去孩子，再背上一個“無能”的罪名，被廢黜，被遺忘。
真是好算計。
我**著還未隆起的小腹。
這里面，是我的孩子。
一個注定要凋零的生命。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淚水，終于無聲地滑落。
對不起。
我的孩子。
娘親給不了你生命。
但娘親可以，用你的離去，為你，也為我自己，討回這世間最徹底的公道。
我擦干眼淚，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我叫來陳太醫。
“陳太醫，從今日起，我要你做一件事?！?br>“幫我‘養胎’。”
“我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我腹中的孩兒，康健無比?！?br>“我要讓她，順順利利地出生?！?br>陳太醫震驚地看著我，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他從我的眼睛里，看到了和當年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沈大將軍，一樣的神情。
那不是瘋狂。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破釜沉舟。
于是，我的“孕吐”漸漸好了。
氣色也一天天紅潤起來。
林朝玥送來的藥，我依舊倒掉，但會當著她的面，喝下陳太醫為我準備的“補藥”。
她眼中的疑慮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期待。
趙恒來看我的次數也多了些。
他會摸著我的肚子，感受胎動。
偶爾，會露出一絲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或許，是對于這個即將到來的長女的一絲期待吧。
可惜。
這份期待，從一開始，就注定要被碾碎。
我**著那疊信紙，上面詳細記錄了林朝玥每一次送藥的時間，藥渣的封存記錄，以及陳太醫對“牽機引”毒性的詳細分析。
這是我的投名狀。
也是林朝玥的催命符。
青兒已經止住了哭泣，她看著我，眼神里是全然的信服和決心。
“娘娘，青兒明白了。”
“青兒的命是您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