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褲強——”
啪！
我的巴掌落在他臉上的時候，手里的洗潔精泡沫還沒擦干凈。一個白色的泡沫手印印在他左邊臉頰上，看起來又滑稽又解恨。
趙建國捂著臉，眼鏡歪到了鼻梁一側，整個人都愣住了。三年來我從來沒有反抗過，從來沒有。婆婆打我的時候我忍著，他罵我的時候我受著，連他半夜三更醉醺醺地回來吐得滿地都是，我也是默默收拾干凈。所以這一巴掌把他打懵了，懵得連嘴都忘了合上。
“沈安寧你瘋了！”婆婆的尖叫聲從客廳炸過來，緊接著一個搪瓷茶杯就朝我的腦袋飛過來。我側身一躲，茶杯砸在灶臺上，瓷片四濺，一塊碎片蹦起來劃破了我的腳踝，血順著腳脖子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滾！”婆婆指著大門口，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角泛起了兩團白沫，“現在就給我滾出去！我們趙家不要你這個瘋婆娘！滾得越遠越好！”
趙建國捂著臉，眼神從震驚變成了陰狠。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我骨頭咯吱咯吱響，連拖帶拽地把我往門口推。他的指甲掐進我的皮肉里，留下五道深深的紅印。廚房到院子的幾步路上，左右鄰居都開了門探出頭來看熱鬧，但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王嬸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瓜子殼從嘴角往下掉。前院的孫大媽搖了搖頭，嘴里嘟囔了一句“這丫頭也是命苦”，然后關上了門。
我被趙建國一把推倒在院子里。地上的積雪還沒掃，我整個人摔在雪堆里，冰冷刺骨的雪從領口灌進去，從脖子一路涼到腰，冷得我渾身痙攣。我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按在雪地上，碎瓷片劃破的傷口在白雪上留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紅色，像是雪地里開了一朵梅花。
“你的東西我給你扔出來！別臟了我家的地兒！”婆婆動作比趙建國還快，沖進屋里把我的東西一股腦地往外扔——幾件打補丁的衣裳、一雙破了一個洞的棉鞋、一個搪瓷臉盆，臉盆摔在地上，當啷一聲脆響，搪瓷磕掉了一塊，露出里面鐵銹色的底子。還有一個木頭盒子，里面裝著我媽留給我的銀鐲子和每年給我爸織的圍巾，盒子摔開了，圍巾散了一地，沾滿了雪水。
最后飛出來的是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