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鄰居大媽都愣了，瓜子也不嗑了，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糊弄誰呢？！”婆婆尖利的嗓音炸開，“膝蓋這里還是黑的！你洗了半天洗了個什么？浪費我家的水！你知不知道水費多貴？你以為你是資本家的大小姐呢，用水不要錢？”
“媽，”我捂著臉，聲音在發抖，“那是跪出來的印子，已經洗不掉了——”
“洗不掉？洗不掉你不會用刷子刷？你的手是干什么吃的？嬌氣！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作對！”婆婆一把奪過棉褲，狠狠甩在地上，然后從門后抄起掃帚，用掃帚柄指著我的鼻子，“我告訴你沈安寧，你在我們家白吃白住三年，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你以為你還有什么臉待在這個家？告訴你，我已經跟建國說好了，年前你倆就去辦離婚！”
“我不離。”我抬起頭，聲音雖然小，但很堅定。不是因為我還愛趙建國——三年來他那張虛偽的臉我早就看夠了。而是因為我沒有地方可去。
“不離？由得了你？”婆婆冷笑一聲，把掃帚往地上一杵，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你看看這是什么！”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張醫院的檢查報告。上面寫著“趙建國，**常規檢查，各項指標正常”。而旁邊還有另一張紙，是一份我的檢查報告，寫著“沈安寧，原發性不孕”。
“這是假的，”我的嘴唇在發抖，聲音像被什么東西碾碎了，“我從來沒有做過這個檢查，這個簽名不是我簽的。”
“偽造？你說是偽造就是偽造？”婆婆抱起胳膊，下巴快翹到天上去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這上面可是蓋了醫院的紅章！明天我就把這張紙貼到你們單位布告欄上，讓全單位的人都知道你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看看你還有什么臉在單位待下去！到時候你們單位領導找你談話，我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我看著那張偽造的檢查報告，看著上面那個陌生的簽名和鮮紅的醫院公章。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三年來受的所有委屈，在這一瞬間全部從心底涌上來，堵在嗓子眼里，堵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想說點什么。想罵她無恥、想撕了那張紙、想把那盆洗棉褲的臟水潑在她臉上。
但我什么都沒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