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字是虛的。她這輩子就沒做過自己的主，更別說替我做主了。可那一聲“想你”，還是把我叫了回去。

臘月二十九，我帶著圓圓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回了老家。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看見我媽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全是油點子，頭發白了一大半。她看見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張開胳膊抱住我：“楠楠回來了。”她又蹲下去抱圓圓：“哎喲我的乖外孫女，長這么高了！”

我奶奶坐在客廳的藤椅上，看見我進來，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回來了？”

“奶奶。”我喊了一聲。

我爸從屋里出來，臉色不太好看，看見圓圓倒是笑了一下：“圓圓來了？姥爺給你買了糖。”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圓圓看了看我，我說：“拿著吧，謝謝姥爺。”

那天下午，我媽在廚房里忙了一整個下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排骨燉得軟爛，紅燒魚炸得酥脆，全是我的口味。

我弟**破天荒從屋里出來幫忙端菜了，雖然只是把碗從廚房端到飯廳。他看了我一眼，喊了一聲“姐”，就又低頭玩手機去了。我打量著這個比我小兩歲的親弟弟——他瘦了，但皮膚是那種常年不出門不見陽光的蒼白，手指甲很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混日子的頹氣。

我沒多問。年夜飯開始前，二姑一家來了。二姑夫提了一箱啤酒，二姑拎著兩袋水果。她進門先跟奶奶打招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笑了一下：“喲，小楠回來了？還帶著丫頭？”

我點了點頭。

“瘦了。”她上下打量我，“聽說你離婚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說一聲？你一個人帶個孩子，多辛苦啊。”

“還行。”我說。

“要我說啊，當初就不該嫁那個高遠……”她放下水果，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那會兒我就看你二姑父說，那人靠不住。你看現在，果然靠不住吧？你當初要是聽家里的話，找個本地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二姑向來如此，她永遠能找到角度證明“我當初說得對”。我習慣了。

下午五點半，年夜飯正式開席。

老周家的規矩，年夜飯按輩分坐。奶奶坐最里面靠墻的主位，左右手是我爸和二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