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三，上交給我媽兩千，剩下的自己抽煙喝酒打牌。

我弟從初中開始就不好好讀書。我高考那年，他中考，分數低得連最差的高中都不要他。我爸托人花錢，把他塞進了一所私立職高。學費一年兩萬二，是我媽在我二姑家借的。二姑當時說：“大嫂，這錢不急，等磊磊出息了再還。”

磊磊后來沒出息。職高讀了兩年就輟學了，跟人去了東莞打工，半年后回來，一分錢沒攢下，還欠了三千的信用卡。我爸罵了他一頓，然后幫他把信用卡還了。

那時候我已經在省城讀大學了。我學的是會計，畢業(yè)后進了一家小公司做財務，工資不高，但夠自己花。每個月我給自己留一千五，剩下的全寄回家。我媽在電話里說：“楠楠，你自己留著花，媽不要。”

我說：“媽，你拿著。給奶奶買點好吃的，給爸買條煙。弟要是要錢，別給他太多。”

我媽沉默了一會，說：“媽知道。”

可她不知道。我弟的每一筆爛賬，最后都是我媽從牙縫里省出來的錢填的。

第三章

大學畢業(yè)那年，我談了一個男朋友，叫高遠。

高遠是我公司的同事，做銷售，嘴甜、長得也周正。他追我的時候天天給我?guī)г绮停苣胰ヅ郎健⒖措娪埃掠晏靵砉鹃T口接我。我媽見了他說：“這小伙子不錯，對你好。”

二十五歲那年，我們結婚了。

婚禮辦得簡單，在縣城一個小酒店擺了十桌。我爸那天喝多了，拉著高遠的手說：“我閨女從小聽話，你好好對她。”

高遠點頭：“爸，你放心。”

婚后的日子，最開始是好的。我們租了一個小兩居，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高遠做銷售，收入時高時低，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拿兩萬，差的時候就靠底薪過日子。我一個月四千多，穩(wěn)定但不多，兩個人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懷孕那年，高遠被公司裁了。

他找了兩個月工作沒找到，那段時間脾氣變得很差。我在超市買點水果他都嫌花錢，說“你現在不掙錢，省著點”。我那時候懷著孕還在上班，站一天收銀臺，腳腫得鞋都穿不進去。

我媽來省城看我，帶了滿滿一箱子老家種的菜。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