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年輕時候那個精神勁兒了。他偏頭小聲跟我說："念，爸今天高興。"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心里有根刺扎著。
走到臺上，宋哲站在那兒。
灰色西裝，打了個酒紅色領結，頭發(fā)抹了發(fā)膠，看著確實人模人樣的。
他沖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我后來想了很久，覺得里面帶著一種……松了口氣的得意。
就好像他在想——馬上了，馬上就結束了。
司儀開始念流程。
"請問新郎宋哲先生，你是否愿意……"
"等一下。"
宋哲突然開口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我看著他。
他扯掉了領結。
然后他回過頭，面對三百個賓客，表情從笑變成了一種很微妙的……如釋重負。
"對不起，各位。"
他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遍整個宴會廳。
"這個婚，我結不了。"
底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我**臉色瞬間變了。
我爸站起來了半截。
宋哲繼續(xù)說，語氣甚至帶著一種自我感動的深沉："我知道這樣做很不負責任，但是我不能**自己的感情。方念她……是個好女孩。"
他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一絲心虛，但更多的是——表演。
"但她用懷孕來逼我結婚，這件事讓我很為難。"
全場嘩然。
我聽到我媽桌上茶杯碰倒的聲音。
我爸徹底站起來了，臉漲得通紅。
"我不想這樣將就一輩子。"宋哲把話筒舉得更高了一點，聲音也更大了一點，"我心里有另一個人。我不能對她不公平，也不能對方念不公平。"
然后。
他伸出手。
**的側門開了。
許盈盈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走出來，低著頭，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的"楚可憐"。
宋哲牽住她的手。
三百個賓客，三百張嘴全張著。
"對不起。"宋哲最后對著話筒說了一句。
然后他牽著許盈盈，大步往宴會廳門口走去。
走得很快。
像怕我追似的。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面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憐憫。
好像在說——你看，我多真誠，我多勇敢。
我站在臺上，頭紗還戴著，手里那束假花一直沒撒手。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三百雙眼睛，有同情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