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綠蘿

下午三點，林晚蹲在建業大廈十八樓的工位旁邊，手里捏著塑料噴壺，一點點的給養了三年的綠蘿澆水。
綠蘿的葉子尖兒都黃了三片，她有點舍不得揪掉，指尖輕輕蹭過發軟的葉片，心里想著，下班該去菜市場買瓶營養液試試。
"林晚，你過來。"
一陣尖銳的高跟鞋聲從走廊盡頭沖過來，噠、噠、噠……一聲比一聲急。
HR總監周敏停在她工位正中間，十厘米細的紅高跟鞋正戳著地磚，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響滿整層辦公區，所有人手里的動作齊刷刷頓住。
她手里捏著一張打印好的離職通知書，嘴角掛著一層敷衍又刻薄的職業化微笑。
"公司架構調整，今天你就把手續全部辦完，明天不用再來了。"
周敏掃了眼工位上的綠蘿，話里的輕視藏都藏不住，"35歲，沒結婚沒生孩子，放到市場上根本就沒有競爭力。我也是為你著想，早點找個男人嫁了，別在公司占著崗位浪費青春。"
前臺的小姑娘嚇得腦袋都埋進了電腦里，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打，敲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亂碼。
隔壁行政部的劉姐渾身僵硬，慌慌張張把椅子往側邊挪了一大截，低頭扒拉桌面文件，假裝完全沒聽見，半分不敢抬頭跟林晚對視。
整層辦公室安安靜靜的，只剩中央空調吹風的聲響，沒人敢出聲幫她多說一句話。

林晚沒爭辯，也沒有紅著眼眶委屈落淚，只是伸手擋在綠蘿前面，護住那幾片泛黃的葉子。
她放下噴壺，拉開抽屜，取出那塊磨掉邊角、戴了整整十年的塑料工牌，輕輕平放在桌面。
"咔嗒。"
工牌撞擊桌面的輕響落下，綠蘿外側三片黃葉應聲脫落，一片飄在鍵盤上，一片落在周敏锃亮的高跟鞋鞋面，還有一片靜靜落在地面。
林晚垂著眼，半分彎腰去撿的念頭都沒有。
周敏嫌惡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使勁撣了撣香奈兒外套下擺，仿佛地上的落葉沾了什么臟東西，滿臉嫌棄。
"人事稍后會跟你對接補償金，收拾東西走吧。"
她說完，踩著高跟鞋快步離開，腳步聲比來時急促不少。

口袋里的手機這時嗡嗡嗡的震個不停。
林晚掏出來，相親對象陳凱的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