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啊，你弟結婚要排場，那八十八萬彩禮和市中心那套婚房，就當是你這個當姐的孝敬家里了。”
我媽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把發霉斷齒的舊木梳塞進我的帆布包里。
“這是***留下來的，給你當嫁妝，夠體面了。”
弟弟姜耀祖穿著新西裝，摟著未過門的媳婦嗤笑。
“姐，你本來就是個賠錢貨，能嫁出去就不錯了，別惦記家里的錢。”
我看著那把散發著霉味的木梳，沒有哭鬧，只是把它從包里拿出來。
“這是嫁妝？”
我媽趙鳳蘭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不然呢？你還想要什么？沈家給的錢，是給我們家的。你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還敢跟你弟搶？”
我爸姜樹根坐在八仙桌邊，旱煙桿敲得桌面啪啪響。
“拿著，別鬧。今天耀祖和小雅試婚服，你要敢丟人，我打斷你的腿。”
弟媳白小雅捏著手上的金鐲子，笑得很甜。
“姐，木梳也挺好的，老物件，有情分。”
情分。
我看著他們身后的大紅喜字，看著墻角堆著的進口糖盒，看著弟弟手機里正在刷的五星級酒店婚宴圖。
沈硯給我的彩禮，被他們換成了弟弟的婚房、婚禮、金器。
輪到我，只剩一把霉爛木梳。
我沒有再問，抬手將木梳砸在地上。
木頭裂開，里面掉出一張發黃的紙。
紙上只有兩行字。
“一九九八年，買入女童一名，付五百元。”
“隨戶口紙一并交清。”
那一刻，我媽和弟弟的臉色，比墻上的白灰還難看。
“這是什么？”
白小雅的聲音尖得刺耳，手里的金鐲子碰在桌沿，當啷一聲。
我彎腰把那張紙撿起來。
紙很薄。
霉斑爬滿邊角，像一塊爛掉的皮。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但年月和金額清清楚楚。
“一九九八年。”
那年我兩歲。
我抬起頭，看著坐在屋里的四個人。
我媽趙鳳蘭，我爸姜樹根，弟弟姜耀祖，還有馬上要嫁進來的白小雅。
他們確實慌了。
可也只慌了一會兒。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抬手就來搶。
“給我！破紙一張，你拿著干什么！”
我退了一步。
她抓了個空，腳下絆到碎木片，差點摔在弟弟身上。
姜耀祖馬上扶住她，沖我吼。
“姜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