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就幫你侄子吧，孩子要上學了。"
何建國拉著我的手，眼眶紅得像剛哭過。他穿著那件我去年生日送他的深藍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規矩矩系到最上面一顆，看起來體面又誠懇。
小姑子何建紅坐在沙發另一頭，抹著眼淚："嫂子，我們真的沒辦法了。學區房太貴，孩子不能沒書讀啊。小宇才六歲，明年就該上小學了，我跟**把能借的都借了。"
茶幾上擺著一份房產過戶協議。
我的名字被打印在"轉讓方"那一欄，工整。
那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老城區拆遷，補償了一套安置房，評估價值兩百八十萬。爸媽走得早，這是他們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何建國握緊我的手，力道恰到好處，不疼，但讓人沒法抽開："過戶只是走個形式，學區要求房產在監護人名下。等小宇上完小學，六年，房子立刻過回來。我寫保證書給你。"
"對，我也寫。"何建紅立刻接話，"嫂子，我給你寫欠條都行。我們不是要你的房子，就是借用一下學位。"
我看著那份協議，手指捏著頁角。
紙張很厚，正規的格式，公證處的水印底紋。他們連公證處都聯系好了。
"嫂子，你就簽了吧。"何建紅的兒子小宇從房間里跑出來，仰著臉看我，"姑說簽了我就能上好學校了。"
何建國摸了摸小宇的頭："去，叫大伯母。"
"大伯母。"小宇甜甜地喊。
我看著這一幕。丈夫紅著眼眶，小姑子抹著淚，孩子天真地笑。一家人齊刷刷看著我，像是我不簽字就是十惡不赦。
我差點就信了。
我差點就簽了。
直到三天前那個晚上，何建國洗澡時把手機落在床頭柜上。
屏幕亮了一下。
是何建紅發來的消息："哥，明天嫂子簽字的事準備得怎么樣了？公證處那邊我約好了周三。"
我本來沒想看。
但我的手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聊天記錄很長。我往上翻，越翻越冷。
去年三月，轉賬八萬，備注"學區房定金"。去年六月，轉賬十五萬，備注"首付補款"。去年九月，轉賬二十萬，備注"裝修"。去年十二月，轉賬十二萬，備注"家具家電"。今年一月，轉賬十萬，備注"過戶稅費預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