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歲的女兒交給丈夫，我跟發小跑到**開了家科技公司。
八年虧損后散伙，我拖著箱子回老房子。
女兒開了門，轉身朝屋里喊：爸，她回來了。
第一章
她。
不是媽媽。
我站在門口，手里的行李箱把手還攥著，指關節發白。
女兒已經轉身跑進客廳了，光腳，頭發扎了個歪歪的馬尾，校服外套敞著，里面T恤領口都洗得發灰了。
我沒動。
走廊里傳來拖鞋聲，由遠及近。
林楓走出來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手里的平板電腦。
他以前從不看這些東西，說屏幕傷眼睛。
現在他低頭看著屏幕，走到玄關才抬起頭。
“回來了？”
他的語氣就像在問我今天吃了沒。
“嗯。”
“東西多嗎？”
“一個箱子。”
“進來吧。”
他轉身回客廳，平板還拿在手里，屏幕亮著，是個什么工作群的聊天記錄。
我拖著箱子進門，玄關的鞋柜上擺著三雙拖鞋，最小的那雙是粉色的，鞋面上印著個**兔子，耳朵都磨平了。
我換了鞋，那雙灰色的**款，鞋底很薄，踩上去能感覺到地磚的涼。
客廳的茶幾上堆著書，小學三年級的課本和練習冊，翻開的那頁寫了一半，鉛筆擱在旁邊，橡皮屑撒了一桌。
電視開著，聲音很小，放的是個科普節目，講深海魚類的。
沙發上疊著幾件衣服，沒疊整齊，袖子露在外面。
“坐。”林楓說。
他把平板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下。
我在沙發邊緣坐下來，那堆衣服就在我旁邊，我沒碰。
“吃飯了嗎？”他問。
“飛機上吃了點。”
“那也不算吃。”
他起身進廚房，我聽見他打開冰箱的聲音。
女兒趴在茶幾前寫作業，頭都沒抬。
我看著她的后腦勺，頭發比上次見的時候長了，但扎得不好，有幾綹散出來搭在肩膀上。
“作業寫完了嗎？”我問。
“快了。”
“還有多少？”
“一張卷子。”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回答一個不熟的鄰居。
我咬了咬下嘴唇，沒再說話。
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音，油鍋滋滋響。
我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林楓正在炒雞蛋，動作很熟練，鍋鏟翻得很快。
灶臺上還煮著粥，鍋蓋半掀著，冒著熱氣。
“我來吧。”我說。
“不用，馬上好。”
“我自己能行。”
“那你這八年怎么過的？”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釘在空氣里。
我沒接話。
他把雞蛋盛出來，又從冰箱里拿出一碟小菜，放在托盤上，端到餐桌上。
“吃吧。”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雞蛋炒得剛好，不老也不生，加了點蔥花。
我吃了一口，咸淡也合適。
“好吃。”我說。
“嗯。”
他在我對面坐下來，沒吃東西，就看著我吃。
“你不吃？”
“我吃過了。”
“那你看著我干嘛？”
“看看你瘦了沒。”
我停下筷子。
“瘦了嗎？”
“沒有，胖了。”
我低頭繼續吃粥。
粥煮得很爛,米粒都化開了,有點南瓜的甜味。
“粥里加了南瓜？”
“嗯，彤彤喜歡吃。”
彤彤。
我們女兒的名字。
林彤。
我八年前給她起的名字。
“她現在喜歡吃什么？”我問。
“南瓜粥，番茄炒蛋，糖醋排骨。”
“不喜歡吃什么？”
“香菜，芹菜，胡蘿卜。”
“過敏嗎？”
“海鮮過敏,但是不嚴重。”
我點點頭,繼續吃。
這些事情我本該知道的。
吃完飯我去洗碗,林楓沒攔我。
水池里已經堆了幾個碗，有早上的，也有中午的。
我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
洗潔精是新買的那種濃縮裝，擠了一點就起了很多泡沫。
我洗得很慢，每個碗都沖得很干凈。
洗到最后一個的時候，我看見碗底有個小缺口，邊緣磨得很光滑。
這是我當年買的那套碗里的一個。
我捏著碗站了很久。
“洗好了嗎？”林楓在客廳問。
“好了。”
我把碗放進瀝水架，關上水龍頭。
手背上沾了泡沫，我用水沖了一下，毛巾掛在墻上，我扯下來擦手。
毛巾舊了，邊緣都開線了。
回到客廳，女兒還在寫作業。
“寫完了嗎？”林楓問她。
“還有兩道題。”
“寫完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