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婚紗那天，陸淮序也帶上了我的妹妹。

妹妹要參加一場舞會，想要挑一件禮服。

陸淮序讓我先等。

等他陪妹妹挑完了禮服，再來陪我挑婚紗。

我第一次沒有默不作聲，拉住他的手：

「能先陪我挑婚紗嗎？」

陸淮序捏了捏我的手指：

「若若還小，你讓讓她。」

心口被狠狠戳了一下。

讓讓她。

從小到大，這句話我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每次一起出去玩，陸淮序都會先問妹妹想去哪里。

妹妹選好了地方，再問我。

不等我說，陸淮序就會說：

「青青，你等下一次吧，讓讓若若。」

高考出成績，也要先看妹妹考得好不好。

她沒考好，就要我陪她復讀一年。

然后陸淮序對我說：

「你要是先上了大學，若若會不高興的。」

「你是姐姐，讓讓她。」

可是，我只比妹妹早出生兩分鐘。

陸淮序喜歡妹妹，但妹妹說自己還沒玩夠，不想談感情。

他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長著跟妹妹一樣的臉。

我看著蹲在妹妹腳邊為她撫平裙擺褶皺的陸淮序，忽然不想等了。

「陸淮序，我不挑婚紗了。」

……

陸淮序轉過頭，眉頭不耐煩地皺著：

「馬上就婚禮了，你現在不選打算什么時候選？」

進門時店員放在我手邊的茶已經冷了。

我看著試衣鏡前的妹妹，問陸淮序：

「那為什么不能讓我先選？」

陸淮序走到我身邊，說教的語氣：

「你今天怎么了？」

「若若三天后就要參加舞會，時間上當然是她更緊。」

「再說了，你這樣的身材，再怎么挑禮服，穿上身也就那樣。」

我的心里猛地一疼。

臉上好像被抽了一巴掌。

小時候我只是因為比妹妹多吃了一顆糖，妹妹就哭得停不下來。

媽媽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鬼投胎，是糧食豬。

會說：

「你也不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樣子了，還吃那么多！」

高中畢業時，媽媽給妹妹的畢業禮物是一筆旅行資金。

給我的，是一**身減肥卡。

可我只是正常體重。

媽**指責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我的整個青春期都被包裹在這張網里，喘不過來氣。

我瘋狂地節食、催吐，患上厭食癥。

是陸淮序帶我走了出來。

可當我的體重漸漸恢復，陸淮序又會時不時地說：

「你胖了，身材也不好了。」

似乎意識不到這句話對我來說代表什么。

胃里又開始翻涌，我壓下嘔吐的沖動。

沉著聲音：

「我的身材怎么了？」

陸淮序似乎聽出了我語氣里的不對勁，敷衍著我：

「沒什么。」

頓了下，又說：

「但就算我夸你身材不錯，你自己也不相信吧？」

心口好像壓了一塊鉛石。

我注意到陸淮序的視線好像黏在了林若若身上。

我聽到他說：

「若若那樣的，才算是好身材。」

我的耳邊嗡嗡作響。

我說：

「陸淮序，我們分手吧。」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讓所有人都聽到。

試衣鏡前的林若若走了過來，一臉委屈：

「姐姐，不要說些賭氣的話。」

「淮序哥聽到會難過的。」

她看著陸淮序說：

「要不，淮序哥你還是先陪姐姐選禮服吧，我等一會兒也沒事。」

林若若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陸淮序不會讓她等。

每一次都是這樣的。

我索性不再看他們。

和陸淮序說完分手，我就轉身往外走。

換做以前，陸淮序絕對不會管我。

但是這次，他卻拉住了我的手腕：

「好吧，別鬧了，這次我先陪你。」

我的心里剛剛被戳了下，就聽見他說：

「你當姐姐的，還要若若讓你，羞不羞？」

好像后腦勺被打了一悶棍。

剛剛有些觸動的心，此刻又跌落谷底。

我好像提線木偶一樣跟著陸淮序選禮服。

可我剛隨手指了一件，林若若就為難地說：

「可是這件我剛剛也看上了。」

我無所謂地指了另外一件，她又立刻問陸淮序：

「淮序哥，我穿這件是不是更好看？」

陸淮序果然點頭：

「你穿哪件都好看。」

林若若就沖我撒嬌：

「姐姐，讓給我吧好不好？」

沒意思極了。

我說：

「好啊，都讓給你。」

我指著陸淮序：

「他也給你。」

林若若臉紅了一瞬，立刻哭得傷心。

好像我說了什么難聽的話。

陸淮序的語氣的更是不耐：

「林青青，你鬧夠了沒有？」

這晚，我被爸媽關了禁閉。

理由是惹哭了妹妹。

被關在閣樓，我沒有一點不適應。

這間禁閉室，說是為了方便管教我和妹妹，其實已經幾乎是我的臥室。

我躺在床上，一絲月光穿過釘死的窗縫打在我**的臉頰。

我翻出婚慶公司負責人的****：

「我要取消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