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婚禮上，伴娘們心照不宣地把捧花塞進我懷里。

滿場起哄。

“祁晝，七年了，接下來該輪到你倆結婚了吧？”

我抱著捧花，紅透臉等他的答案。

祁晝卻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轉著酒杯。

“急什么，溫梨剛進公司，等我帶她熟悉完業務再定吧。”

有人笑著打圓場：

“紜笙都等你這么久了，你給個答復怎么了？”

祁晝抬眼看我。

“她這么想嫁，我現在給，倒像是被她拿捏了。”

我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下一秒，坐在他身邊的溫梨起身，酒撒了半杯。

“紜笙姐，都怪我太笨，總麻煩祁晝哥，耽誤了你們的婚事。”

祁晝細心替她擦拭裙子上的酒漬。

她紅著眼想避：“你別管我，紜笙姐會不高興的。”

祁晝卻看也沒看我。

“她不會。”

“我又不是不娶她，只是晚幾年。”

我低頭看著懷里那束被捏皺的捧花，忽然想起裴寂發來的那句話。

“如果你今年還不結婚，能不能再考慮下我？”

我回復：

“不用考慮了，我嫁。”

短暫的死寂后，酒桌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拍著祁晝肩膀笑。

“祁哥，你是真穩啊。”

“紜笙姐這么漂亮，你也不怕被搶走？”

祁晝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搶得走，早走了。”

我抱著捧花站在原地，花枝上的細刺扎破指腹，滲出一點血。

溫梨看見了，立刻抽了紙巾遞過來。

“紜笙姐，你出血了哎！”

她聲音很輕，眼神卻落在祁晝身上。

“都怪我，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進祁晝哥的項目組。”

“你別誤會，我們真的沒什么。”

祁晝把紙巾從她手里拿走，隨手塞進我掌心。

“紜笙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我看著那張被他揉皺的紙，他連我的傷口都沒看一眼。

我忽然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我疼。

他只是篤定我會忍。

伴郎阿舟忽然從桌底摸出一個黑色絲絨盒，笑著推到祁晝面前。

“祁哥，別裝了。”

“戒指都帶來了，還不趁今天？”

全桌又炸了。

我的心猛地提起來，指尖不受控制地攥緊捧花。

祁晝臉上的笑淡了點。

“誰跟你們說這是給她的？”

蓋**開，里面不是戒指。

是一對珍珠耳釘。

滿桌安靜了一瞬。

祁晝輕描淡寫地笑。

“我作為上司，這是給溫梨的入職禮物。”

所有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溫梨眼底閃過一抹驚喜。

我站在那里，像被人當眾剝掉了最后一層體面。

新娘林漾提著婚紗快步走過來。

“紜笙，跟我去休息室補個妝。”

我點點頭。

剛轉身，祁晝在身后叫住我。

“去哪？”

林漾擋在我前面，態度有些不客氣。

“新娘子借她十分鐘，不犯法吧？”

祁晝沒說話。

溫梨卻輕輕扯住他的袖口。

“祁晝，我是不是又惹紜笙姐不高興了？”

他立刻收回視線，把外套搭在溫梨身上。

“別亂想。”

“我帶你去外面透口氣。”

我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離開。

那件深灰色羊絨外套袖口上，還別著我親手縫上的暗扣。

溫梨抬手攏了攏，動作自然得像穿過很多次。

休息室門一關，林漾的眼圈先紅了。

“紜笙，對不起。”

“我不知道他會這么混賬。”

“你們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只是想幫你們一把。”

我把捧花放到桌上。

“不是你的錯。”

“他不想給，誰都逼不了。”

林漾紅著眼罵。

“溫梨也不是好東西。”

“我明明沒邀請她，誰知道像個狗皮膏藥和祁晝一塊來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來惡心人的。”

我垂下眼，沒有接話。

其實溫梨是不是故意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祁晝明知道我會難過，卻還是選擇站在她那邊。

七年里，我以為自己等的是一個結果。

直到今晚才明白，我等來的只是他的有恃無恐。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裴寂。

“吃東西了嗎？”

“我在酒店樓下，給你帶了熱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