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客廳里還沒撤掉的花圈。
“房子從來沒有給過她。”
電話那頭頓時炸了。
“沒給？她拿什么收我們的錢？”
“明天帶著合同來，當面問她。”
三個電話打完，我坐在床邊緩了很久。
原來在我還不知道這場葬禮之前，三個孩子已經各自把我的房子賣了一遍。
他們不是想等我死后繼承。
他們是等不及我死。
我把三本房產證裝進隨身包里，又叫來開鎖師傅。
商鋪、學區房和家里的門鎖，當晚全部換了。
開鎖師傅問我是不是丟了鑰匙。
我說：
“沒丟。”
“是鑰匙落到了不該拿的人手里。”
第二天一早，林志強兄妹三個果然來了。
林佳佳一進門就撒嬌：
“媽，昨天是我們不對。您別氣了，我們今天陪您去把手續辦完。”
林美蘭把一袋水果放在桌上。
“親戚都看著呢。您一直拖著，只會讓人覺得我們家不和。”
林志強更直接。
“養老院那邊已經交了押金，您今晚就能入住。房子空出來，也方便我們處理。”
我讓他們坐下。
“人還沒齊。”
林志強皺眉。
“還有誰？”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我打開門。
孫老板、劉芳，還有林佳佳的準婆婆，一人手里拿著一份合同，站在門外。
孫老板看見林志強，臉立刻沉了下來。
“林總，不是說今天交商鋪嗎？”
劉芳舉起手里的轉賬單。
“美蘭，你收了我十五萬，總得給我個說法。”
林佳佳的準婆婆更直接。
“房子到底是誰的？今天必須講清楚。”
三個孩子的臉，一起白了。
客廳里坐得滿滿當當。
三個買家堵在門口，三個孩子擠在沙發旁。
昨天還擺滿白菊的桌子上，現在攤著三份合同和三本房產證。
林志強反應最快，趕緊把孫老板拉到一邊。
“孫哥，都是一家人鬧了點小矛盾。商鋪遲早是我的，您再等兩天。”
孫老板甩開他的手。
“我等了一個月了。”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今天交房。交不了，你雙倍退定金。”
林美蘭也拉著劉芳解釋：
“我媽昨天過壽喝了點酒，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你放心，學區房肯定給你。她最疼浩浩，不會耽誤孩子上學。”
我聽笑了。
“我昨天一口酒都沒喝。”
劉芳看看她，又看看我。
“林阿姨，那房子您到底賣不賣？”
我沒回答，先把三本房產證一本一本攤開。
“城南商鋪，產權人是我。”
“實驗小學旁邊的學區房，產權人是我。”
“這套三居室，產權人還是我。”
我抬眼看著三個孩子。
“請問你們賣的是什么？”
林佳佳急了。
“媽，您不是說過，房子以后都是我們的嗎？”
“以后是以后。”
“我還沒死。”
我把三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頁。
賣方一欄，簽的全是他們自己的名字。
林志強在合同上寫，他是商鋪實際所有人。
林美蘭寫，母親已口頭贈與。
林佳佳更干脆，直接把我的房子寫成了自己的婚前財產。
沒有我的簽字，也沒有我的授權。
孫老板的臉徹底黑了。
“林志強，你拿不是你的房子跟我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