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沒有把短信的事告訴任何人。
連律師,我也只說想補查兩年前車禍的細節。
我托人側面打聽,確認程敘川以前那個司機半年前就離職了,現在人在鄰市。
隔天,我借著去辦我媽轉院手續的空檔,單獨去見了他。
我沒跟他寒暄,拿出一張卡,放到他面前,直接開口。
“兩年前我的剎車失靈,到底是不是意外?”
他手一頓,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低著頭,終于開口。
“是……”
我手指慢慢收緊。
“他怎么做的?”
他抬頭看我,神情復雜。
“他讓我找人動過那輛車。”
哪怕早有預感,真的聽見這句話時,我還是覺得眼前發黑。
我坐在原地,渾身發冷。
“那份保險呢?”
“也是提前買好的。”
“如果出了大事,賠付能補項目的窟窿。要是沒死,只是傷殘,也夠讓你沒法再爭婚姻和財產。”
我閉了閉眼,胸口堵得喘不過氣。
那天夜里,程敘川在電話里說得很急,說合作方等著,項目不能耽誤。
我還擔心他工作出問題,連晚飯都沒吃完就出門了。
原來從頭到尾,重要的都不是文件。
重要的是我會不會去,會不會一個人開車上路。
我抬起頭,看著司機。
“有證據嗎?”
他從包里拿出一張內存卡,推到我面前。
“這是以前車上的一段行車記錄,還有一小段錄音。”
我接過那張小小的卡,手都在抖。
我坐在茶館里,半天沒說話。
說不出恨,也說不出痛。
只是忽然覺得,過去那些年,我像活在一個很大的笑話里。
從茶館出來的時候,風有點大。
我站在路邊,給律師打了電話。
“補充材料,報警。”
“全部交上去,一樣都不要留。”
消息遞上去以后,程敘川那邊果然慌了。
他通過朋友輪著來找我,說他愿意凈身出戶,愿意額外再給錢,只求我把這撤訴。
我一個都沒見。
沒過幾天,許南梔也繃不住了。
她給我發了很多消息。
一開始說,她從沒想過真的傷害我,那些事都是程敘川逼她的。
后來又說,孩子是無辜的,讓我別趕盡殺絕。
可現在再看,只覺得熟悉。
她永遠是這樣,先裝可憐,再撇責任,最后拿孩子和命逼我退讓。
這一次,我只把所有聊天記錄截圖,轉給了律師和警方。
當天深夜,我剛放下手機,病房走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報警聲。
是我媽那邊。
我猛地沖出去,跑到病房門口時,正看見一個身影慌慌張張從門邊閃開。
哪怕只是一眼,我也認出來了。
那是許南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