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心跳------------------------------------------，林燼聽見了宇宙的心跳。。、緩慢，一下一下，像隔著很厚很厚的墻壁，有什么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東西正在黑暗深處醒來。。。。，筆尖停在數學試卷最后一道大題上，半天沒有落下。，教室里的風扇轉得吱呀作響，吹下來的風也是熱的。窗外蟬鳴一陣緊似一陣，黑板右上角寫著“距離高考還有三天”，紅色粉筆被陽光曬得發白。。，聲音有些沙啞。“這道圓錐曲線題，第一問送分，第二問拉開差距。高考的時候遇見這種題，不要怕，先把能拿的分拿到手……”，也聽得見后排同學翻卷子的聲音，聽得見窗外籃球落地的砰砰聲。。。，更像從胸腔深處傳出來，順著骨頭，一點點震到指尖。
林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筆桿在輕輕發抖。
“林燼。”
***的聲音忽然停了。
全班視線刷地一下落到他身上。
老班皺著眉：“你來回答一下，第二問這里，動點的軌跡方程怎么設？”
林燼站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是不會。
而是那一瞬間，他忽然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有人貼著他的耳邊嘆息。
“別抬頭。”
林燼后背猛地一涼。
他下意識看向四周。
同桌陳默正在沖他擠眉弄眼，偷偷把草稿紙往他這邊推，上面寫著幾個公式。前排女生低著頭憋笑。周圍所有人都很正常，沒人聽見那句話。
“林燼？”老班的語氣重了些。
林燼喉結動了動，剛想說話。
教室的燈滅了。
不是一盞。
是整棟教學樓所有燈，同時熄滅。
風扇停止轉動，投影儀黑了屏，窗外操場上的廣播也在一陣刺耳電流聲后歸于死寂。
短暫的安靜之后，教室里炸開了鍋。
“停電了？”
“不是吧，這時候停電？”
“我手機怎么沒信號了？”
“外面怎么暗下來了？”
林燼猛地轉頭。
窗外的天色正在變。
剛才還刺眼的陽光像被什么東西一口吞掉，整座城市迅速暗了下去。不是烏云遮日，也不是暴雨來臨前的陰沉，而是一種說不出的灰白，像有人把天空擦掉了一層顏色。
操場上，原本還在跑步的學生停了下來。
辦公樓里有人推開窗。
遠處馬路上的車輛一輛接一輛減速，喇叭聲混亂地響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抬頭。
林燼腦海里那句“別抬頭”還在回蕩。
可人的本能有時候比理智更快。
他還是抬起了頭。
天空裂開了。
一道銀白色的縫隙橫在城市上空，從東邊的云層一直延伸到西邊的天際，像有一把看不見的刀，硬生生割開了整片蒼穹。
裂縫不寬，卻極長。
它的邊緣有細密的光流游走，像傷口處翻卷的血肉，又像冰冷金屬上爬動的電弧。
班里安靜了。
連最吵的幾個男生都張著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陳默喃喃道：“這是什么……海市蜃樓？”
沒人回答他。
下一秒，裂縫后面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林燼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大到足以遮住半座城市的眼睛。
它藏在裂縫之后，瞳孔呈現出暗金色，邊緣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那眼睛沒有人類的情緒，既不憤怒，也不好奇，只是冰冷地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像人在看一窩尚未睜眼的幼蟲。
林燼的呼吸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能看見。
因為身邊其他人只是盯著那道銀白裂縫，有人驚叫，有人拍照，有人把這當成百年難遇的天文奇觀。
沒有人看見那只眼睛。
只有林燼看見了。
也就在那只眼睛轉動的一瞬間，林燼胸口忽然傳來劇痛。
像有一枚燒紅的鐵釘刺進了心臟。
他悶哼一聲，單手撐住課桌，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林燼，你怎么了？”
陳默被嚇了一跳，伸手想扶他。
林燼卻聽不見他的聲音了。
那心跳聲變得無比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整顆地球在震動。
他的視野開始模糊，教室、同學、黑板、試卷，全都像被水沖散的墨跡一樣扭曲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星空。
他看見無數光點漂浮在黑暗中。
那些光點有的渺小如塵埃，有的明亮如太陽，有的聚成河流，有的被厚重的霧包裹起來。
在那片星空最深處，似乎有一道無法形容的巨大輪廓。
祂沉睡著。
祂呼**。
祂的每一次心跳，都讓群星輕輕震顫。
林燼忽然明白，那不是樓上的裝修聲，也不是自己的幻覺。
那是宇宙的心跳。
或者說，是某種比宇宙本身更古老的存在，正在注視這里。
緊接著，那道溫柔而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
“孩子。”
“不要讓它看見你。”
林燼猛地驚醒。
他還站在教室里。
周圍一片混亂。
老班正在組織學生離開窗邊，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和尖叫聲，學校廣播斷斷續續響了幾下，卻只剩下嘶啞的電流。
林燼低下頭。
校服胸口的位置，布料微微鼓起，像下面藏著什么東西。
他拉開拉鏈，掀起里面的白色短袖。
心口處，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灰白色印記。
那印記很淺，像胎記，又像某種古老符號。它呈環形，中間有一道細小裂紋，邊緣延伸出幾條像星軌一樣的紋路。
在林燼看向它的時候，印記輕輕亮了一下。
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胸口擴散開來，原本幾乎要壓碎他的恐懼被硬生生按了下去。
林燼大口喘息。
陳默湊過來：“你臉色怎么這么白？低血糖了？我這有糖。”
他說著就開始翻書包。
林燼卻一把按住他的手。
“別靠窗。”
陳默愣住：“啊？”
“所有人，離窗戶遠點！”
林燼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的聲音在混亂的教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幾個同學被他嚇了一跳，有人本能地退了兩步，也有人皺起眉頭。
“林燼你發什么瘋？”
話音剛落，窗外驟然亮起一道白光。
那不是閃電。
白光從天空裂縫中墜下，拖著長長的尾焰，直直砸向城市西郊。
一秒。
兩秒。
三秒。
轟！
大**動。
整棟教學樓狠狠一晃，玻璃窗同時炸開，碎片像雨一樣飛進教室。最靠窗的幾張課桌被氣浪掀翻，書本和試卷漫天飛舞。
尖叫聲瞬間響起。
林燼在爆炸前一刻撲倒陳默，兩人撞在過道上，碎玻璃擦著他的后頸飛過，在墻上劃出一連串細小白痕。
耳朵嗡嗡作響。
空氣里全是粉塵和哭聲。
林燼撐著地面爬起來，第一時間看向窗邊。
老班正在扶起一個摔倒的女生，幾個靠窗的同學手臂被玻璃劃傷，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幸好剛才有不少人被林燼那一嗓子嚇退，沒有人正面被碎玻璃擊中要害。
陳默臉色慘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會炸？”
林燼沒有回答。
他看向西郊方向。
隔著破碎的窗框，他看見遠處升起一朵灰黑色的塵云。
塵云深處，有某種暗紅色的光正在閃爍。
胸口的灰白印記再次微微發熱。
一行并不屬于他記憶的文字，像是被人刻進腦海里，緩緩浮現。
“星種墜落。”
“幼生區污染開始。”
林燼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他不知道星種是什么，也不知道幼生區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剛才那道裂縫后面的眼睛，不是幻覺。
而它看向的地方，正是地球。
教室外，警報聲終于響了起來。
刺耳、急促，回蕩在整座校園上空。
林燼站在滿地碎玻璃中，抬頭望向那道仍未愈合的天空裂縫。
這一次，他沒有再看見那只眼睛。
可他能感覺到。
它還在那里。
它正在尋找什么。
或者說，尋找某個人。
林燼胸口的印記忽然變得冰冷。
那道聲音第三次響起。
比前兩次更近，也更清楚。
“孩子。”
“藏好。”
“它已經聞到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