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嚴重的心臟病，硬生生熬了整整五年。
好不容易等到了唯一匹配的心臟，醫院卻臨時變卦，把我的心臟名額，讓給了別人。
可我實在沒想到，害我失去救命機會的，居然是我即將結婚的未婚妻蘇棠。
就因為她白月光的妹妹需要心臟，她二話不說，直接犧牲了我。
“他都硬撐五年了，身體早就適應了病痛，根本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說白了就是鬧小情緒，介意我跟陸川來往，故意裝脆弱罷了。”
她甚至早已私自辦好所有手續，語氣篤定又自私：
“手術同意書我已經備好了，先給小雪把病治好。
等這事了結，我跟陸川徹底斷干凈，安穩陪著他過日子就夠了。”
聽完這番話，我心頭一片冰涼，只剩無盡的自嘲。
五年深情與煎熬，在她眼里，不過是一場無理取鬧的鬧劇。
下一秒，冰冷的系統機械音驟然響起，宣判了我的結局：
心源匹配失敗，五年積攢積分全部耗盡。宿主生命倒計時開啟，剩余時長48小時。
1
我這才想起來。
兩天前蘇棠曾哄著我簽下一份協議。
“阿遠，你馬上就能治好病了。我媽也愿意接受你了。只是我家...可能需要...”
婚前協議。
豪門慣用的辦法。
我能理解，畢竟五年前攻略成功蘇棠后沒有離開。
放棄了巨額獎金，回到現實世界治愈心臟病。
我圖的就是她這個人。
但蘇母一直沒接受我。
蘇棠和我雖訂了婚，卻一直沒有長輩祝福。
我等了五年，等來蘇母的認可。
我看都沒看就簽了。
卻沒想到那不是婚前協議，是放棄心源的同意書。
我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胸口憋悶得厲害，踉踉蹌蹌回到病房。
顫抖著熟練服下救心丸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聽到門口熟悉的腳步聲。
我心一緊，立刻躺回了病床上。
“阿遠，看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蘇棠端著平時最溫柔的笑。
眼底的深情不似作假。
手里提著我喜歡的雞蛋糕。
可此刻，我只覺得她和魔鬼沒什么兩樣。
“你怎么亂跑？被子也不好好蓋？萬一感冒了不能做手術怎么辦？”
蘇棠皺了眉頭替我掖好被子。
心口脹得厲害。
她怎么能面不改色說假話？
我還有做手術的機會嗎？
“蘇棠。”
“嗯？”
她熟練地打開雞蛋糕袋子。
我忍著劇痛，最后一次不甘地確認。
“手術，我真的能做嗎？”
她的手滯在半空。
雞蛋糕就這么啪嗒落在被子上。
蛋糕摔得難看至極，碎末濺得到處都是。
像極了我們的感情。
“我...”
可她還沒說話，門“吱呀”一聲開了。
風風火火沖進來一個人。
是陸川。
他滿臉焦急地拉起蘇棠就要離開。
“小雪病犯了，你快...”
蘇棠下意識就要抬腳。
卻想到我還在，愣了愣。
陸川仿佛后知后覺，眼眶泛紅。
“對不起，季遠，我答應不和蘇棠聯系，可人命關天，你能不能...”
他欲言又止望向蘇棠。
五年來每一次都一樣。
我五年來的隱忍被勾了出來。
忍不住冷聲開口。
“你看不到我病得更重？”
他一愣，下意識朝蘇棠看去。
蘇棠無奈地嘆了口氣。
眼底的柔情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轉頭面向我，她放輕了聲音。
“她妹妹和你一樣都得了心臟病。我照顧你照顧出經驗來了，所以才去幫幫忙。”
她將一張黑卡塞進我手里。
“我只是還恩情，你別想多了。”
“去買幾身像樣的衣服，你看看你，病了那么久，除了病號服，穿來穿去都是那幾件舊衣服。”
我還沒來得及回話。
她便任由陸川將她扯走。
我沒有忽略她身后陸川眼神里的挑釁。
甚至還有一絲憐憫。
憐憫我都快死了，還被女人騙得團團轉。
直到門重重砸上。
我最后一絲希望也消失殆盡。
手上的黑卡燙得灼人。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浮腫的身體，扯了扯嘴角。
蘇棠如果真的在乎我，不會沒發現。
這一年來我病情加重，身體早就水腫得不成樣子。
她但凡掀開我的褲腿就能發現端倪。
可她平時連陸川偶爾胃疼都能敏銳察覺。
一張黑卡，用來彌補她的心虛。
此刻連冰冷的系統都響起一陣嘆息。
“宿主...我可以給你額外個機會，你告訴蘇棠真相，若她把心源給你，我同意...”
“不用了。”
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閉上眼睛。
“心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如何留得住？”
2
系統沒再說話。
我本想蓋上被子睡覺，什么都不想。
可輾轉反側，怎么都睡不著。
手機里響起一陣又一陣急促的提示音。
是我對陸川的特別關注。
五年來，只要蘇棠不在我身邊。
陸川的社交媒體便會有曖昧的話語和截圖。
總能讓我找到蛛絲馬跡，證明是蘇棠。
我每次找蘇棠對峙，她都只是無奈地拍拍我的肩膀。
“我和他都是過去。更何況，他是我救命恩人。阿遠，我不理他，難道你希望我被人戳脊梁骨？”
這次是一張病房里的截圖。
配文：“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
居然和我同一樓層。
我扯出苦笑，蘇棠居然都懶得避了。
怪不得。
我入住醫院后，蘇棠緊張得恨不得24小時都守在醫院。
可我總是找不到她。
她抱歉地說著工作忙，今天我才知道她真正想陪的人不是我。
照片上熟悉的眉眼讓我想起剛剛和蘇棠在一起時。
蘇棠剛剛被陸川斷崖式分手，日日借酒消愁，生人勿近。
為了攻略她，從來不下廚房的我，被燙得滿手是泡，后來能做一桌拿手菜。
為了開解蘇棠，我啃下一本又一本晦澀難懂的心理學書籍。
我的羹湯被扔出來385次，我都只是默默收拾，安靜陪在她身邊。
直到第386次，蘇棠在一堆酒瓶中抬起頭看我。
“就這么喜歡我？那試試在一起吧。”
從那以后，蘇棠將我寵成了她世界的中心。
她進了廚房，把廚房炸了個底朝天，只為了我隨口一提的雞蛋糕。
蘇母嫌棄我，她寧愿被打得遍體鱗傷，也不愿聯姻，非我不娶。
...
所以那場世紀求婚時，面對系統的警告。
如果不回去，我在現實世界的病會被帶到這里。
但看她單膝跪地，目光灼灼。
我選擇留下。
那時系統聽聞我的抉擇沉默很久，只說了一句祝我好運。
但看來，我的好運氣已經用光了。
“季先生。”
醫生推門而入讓我驚醒。
他有些抱歉，我只是抬手示意無妨。
我等著醫生宣布我的死期。
但他輕輕翻動病歷朝我交代。
“你好好做檢查，兩天后手術。注意忌口...”
我愣在當場。
心里的灰燼重新燃起火苗。
難道蘇棠回心轉意？
但下一秒，一個冒冒失失的護士讓我透心涼。
“王醫生。不是要給24床心源嗎，您是不是...”
醫生厲聲打斷了她，只是匆匆敷衍我幾句，將護士拉離了病房。
24床，不出意外，就是陸雪的病房號。
蘇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心底有個不好的預感升起。
我扶著墻走到24床。
透過門窗，看到蘇棠正親力親為喂陸雪吃著東西。
陸川臉上帶著笑，安靜站在一旁。
他們像極了一家人。
旁邊有病友竊竊私語。
“真是羨慕，這24床一入院，蘇小姐就忙前忙后，才住了一個月，就找到了特殊心源，真是厲害啊！”
“就是，聽說那心源很特殊，特意找了一個志愿者替24床做排異反應，不過萬一這心源有問題，志愿者可就慘了...”
我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原來我是陸雪的志愿者。
那份協議，不僅讓我放棄了心源，還讓我成了志愿者...
怪不得，前幾天莫名多了那么多檢查。
她緊張的不是我。
而是害怕陸雪的志愿者出現問題。
突如其來的劇痛將我整個人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
我跌落在地。
嚇得病友連連扶住我。
吵鬧讓病房里的蘇棠忍不住回頭。
我徹底暈倒前，只看到她慌張地朝我沖了過來。
3
“你醒了？”
見我醒來，靠在床邊睡著的蘇棠突然驚醒。
她習慣性地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卻被我下意識避開。
她的手滯在半空，隨即卻將我的手握住。
緊緊攥在掌心，一字一句。
“你別聽別人胡說。這手術不都安排好了嗎？阿遠，你信我。”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
我只覺得荒唐。
她是想讓我相信，還是想讓自己相信？
“別人說什么了？”
我緩緩將自己的手從她掌心抽出。
“我自然知道你給我安排了手術，這顆心是我的，對嗎？”
蘇棠眼底閃過慌亂。
她還想說什么，陸川卻猛地將門推開。
朝我沖了過來。
是蘇棠眼疾手快擋在我面前。
他愣住，隨即哭了出來。
“季遠，我說了我和蘇棠只是朋友，你為什么要恨我到這樣？！”
他聲音一頓，全是哽咽。
“污蔑我是蘇棠的第三者，你知不知道，小雪知道這事，現在昏迷不醒！”
我一頭霧水。
蘇棠僵在當場。
陸川將熱搜詞條懟到蘇棠眼前。
密密麻麻，全是關于我們三人關系的討論。
網友全是對陸川的譏諷。
“好的前任就該和死了一樣，還出現在人家未婚夫妻面前干什么？！”
“怪不得她妹妹得了心臟病，活該！全世界的綠茶都該消失！”
“我沒有...”
我下意識反駁。
可蘇棠只是喉頭動了動。
她緩緩轉頭，看向我的眼神里一片冰涼。
“季遠，我和你解釋了五年還不夠嗎？你什么時候惡毒到這種程度？”
我胸口疼得整個人弓起了背。
我從未想過蘇棠會用這個詞來形容我。
“你問都不問就說是我...”
話音還未落，蘇棠便沉聲打斷了我。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希望我和陸川在一起，除了你，還會有別人有這樣的心思？！”
她微頓，語氣里是從未有過的失望。
“五年了。季遠，你鬧了五年，我真的很累。”
“你不是病得很嚴重了嗎？為什么還有閑心做這些事？難道你是騙我的？”
我臉上血色盡失。
所有人？
這里面也包括蘇棠嗎？
臉色慘白的我讓蘇棠神色微變。
可陸川的哭聲讓關心的話被活生生吞了下去。
她扶著陸川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冰冷留下一句。
“季遠，你最好保佑陸雪沒事。否則，我真的不知道我們怎么能走下去。”
門重重摔上。
帶走我對蘇棠最后一分感情。
蘇棠，我們走不下去了。
手術前她沒再來看我。
光明正大地陪著陸川兄妹。
她很快發了**，親自說明自己和陸川都是過去式。
把陸川曾經救她的事公之于眾。
是自己未婚夫病重多思，才產生了誤會。
一瞬間**反轉。
“原來是人美心善的哥哥！蘇總未婚夫小門小戶出身，怪不得會用這么下作的方式誣陷哥哥！”
“哥哥難道不想再續前緣？蘇總明顯余情未了，你一出手，肯定拿下！”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連網友都能一眼看出本質。
我卻花了五年時間。
護士經常給我帶來鮮花、雞蛋糕，還有勸解。
“這些都是蘇小姐讓我們帶來的。小兩口沒啥好鬧的，等做完手術，你說句軟話，這事就過去了。”
以前她偶爾也會通過旁人向我求和。
我總是心軟，可這次，我心中半分漣漪都沒有。
就算陸川發了瘋般更新社交媒體，我也只是淡淡掃一眼。
把特別提醒關了。
“29床季遠，準備手術。”
醫生來喚我，我點了點頭。
腦海里響起系統倒計時。
“還有10分鐘脫離該世界，請宿主做最后確認。”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