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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儀回國聯姻的消息沖上財經版時，周既明正把一份婚前協議推到我面前。
律師剛念到第三條，我就把咖啡嗆進了氣管。
“周先生未來通過繼承、贈與、家族信托分配所取得的股權、收益及相關資產，婚后百分之五十歸桑見微女士所有。”
我捂著嘴咳了半天，抬頭看周既明。
他穿著開會時那套黑西裝，領帶拆了，襯衣最上面的扣子也松著，神色平靜得像律師剛剛念的是家里那臺咖啡機歸誰。
我把協議翻回封面。
《婚前財產約定》。
甲方，周既明。
乙方，桑見微。
我的名字沒寫錯，發瘋的人也沒寫錯。
“**知道嗎？”
“暫時不知道。”
“你爺爺呢？”
“看過初稿。”
我手一抖：“初稿也有這一條？”
律師推了推眼鏡，謹慎地補充：“初稿寫的是百分之三十。周先生今天上午要求改成了百分之五十。”
我把協議合上，拍在桌上。
“周既明，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撞頭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沒有。九點做了體檢，腦部功能正常。”
律師沒忍住，低頭咳了一聲。
桌上的手機亮了。
財經推送的標題還掛在屏幕上——
沈氏繼承人結束六年海外任職，今日抵京。周沈兩家有望重啟聯姻計劃。
照片里的沈令儀穿著灰色風衣，從機場貴賓通道走出來。她比六年前更加利落，頭發挽在腦后，身邊跟著沈氏高管，鏡頭拍到她的側臉，冷淡得像美術館里單獨罩著玻璃的藏品。
我在兩年前的一份舊雜志里見過她。
那一期專題叫《最般配的繼承人》。
左邊是二十六歲的周既明，右邊是二十五歲的沈令儀。
兩個人站在周氏慈善晚宴的臺階上，一黑一白，隔著半步距離，沒有牽手，也沒有任何親密動作。
可只要看過那張照片，誰都會覺得他們遲早要走到一起。
當時我坐在庫房地上清點展品，順手把雜志翻過去，還在背面壓了一箱積灰的宣傳冊。
沒想到兩年后，我會坐在周既明家的餐桌旁，聽律師說，他準備把未來繼承的半個周家分給我。
“這條刪掉。”我說。
律師看向周既明。
周既明拿過協議，重新放回我面前：“不刪。”
“那我不簽。”
“理由。”
“我怕有命簽，沒命花。”
他抬了抬眼。
“你們周家現在滿世界放消息，說沈令儀回來是為了跟你聯姻。你轉頭把繼承所得分我一半，**知道以后，會把我掛到周氏大樓門口風干。”
“他沒這個愛好。”
“他有。”
周既明父親周世昌第一次見我，是在周家老宅。
那天我穿了一條打折買的裙子，剛坐下，他便讓人把一份**調查放在我面前。
父母早逝，普通本科，畢業后進入私人美術館，月薪一萬三。名下最貴的資產是一輛開了六年的二手車，還欠銀行三萬多貸款。
那張紙比我的簡歷詳細。
周世昌翻到最后，問我：“桑小姐，你能為既明帶來什么？”
我當時認真想了想。
“他經常胃疼，我會煮小米粥。”
周世昌的臉色從那天起，就沒好看過。
手機又震了起來。
來電人寫著“父親”。
周既明按下接聽，開了免提。
周世昌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今晚七點回老宅。令儀到家，沈叔叔也會過來。”
周既明沒說話。
“這是兩家的晚宴。”周世昌頓了頓，“桑小姐不用參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經涼了。
周既明問：“誰定的？”
“我定的。”
“那就取消。”
“周既明。”周世昌的聲音沉下來，“沈家六年前救過周氏，現在兩家準備成立聯合產業基金。你和令儀的婚事，雙方長輩也想聽聽你們的意思。”
“我的意思六年前就說過。”
“六年前你愿意。”
“六年前我二十五歲。”
“令儀已經回來了。”
周既明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她回來，跟我的婚姻沒有關系。”
電話那邊靜了幾秒。
“你爺爺也在等你。”
“七點，我帶見微過去。”
電話掛斷了，客廳安靜下來。
律師低頭整理文件，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我看著那份婚前協議，忽然明白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