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年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神色有些不自然。
“晚晚最近在學畫畫，我帶她去寫生，東西落我車上了。”
他把畫板隨手挪到后座，催促我：“快上車，雨越下越大了。”
我坐進車里，車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松節油和顏料的味道。
很刺鼻。
周斯年啟動車子，打破了沉默。
“月初，顧言今天確實是走不開。”
“蘇晚的父母不在身邊，從小又是我和顧言照顧她，我們不能不管她。”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所以，就可以犧牲我？”
周斯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這不是犧牲。只是事情有輕重緩急。”
“對你來說，是蘇晚的哮喘更急，還是我的簽約更重？”
周斯年被我問住了，他抿著唇，沒說話。
車里的氣氛降到冰點。
許久，他才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月初，我們這么多年的感情，你為什么非要為了晚晚，跟我們鬧成這樣？”
“你知道顧言為了這次并購，付出了多少心血嗎？你今天差點就毀了所有人的努力。”
我忽然覺得可笑。
“所以，是我的錯？”
周斯年沉默了。
車子停在我家樓下。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我。
“我讓餐廳把你喜歡吃的菜送過來了，記得吃。”
“別再生氣了，嗯？”
他伸手，想像以前一樣，來碰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
周斯年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溫和褪去，只剩下疲憊。
“江月初，你到底想怎么樣？”
“是不是非要我們所有人都跟你道歉，你才滿意？”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反問：“難道，我不該得到一個道歉嗎？”
周斯年像是被徹底激怒了，壓抑許久的真心話脫口而出。
“為了畢業那個破項目？都過去多少年了你還記著？”
“是，數據是我們刪的，那又怎么樣？你不是也順利畢業了嗎？”
“你靠自己也能完成，可晚晚不行！”
“她當時要是畢不了業，她會被她爸打死的！你幫幫她怎么了？”
我渾身發冷，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原來，他們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為了重做數據熬了多少夜，知道我差點因為延期提交被取消學位。
知道我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他們都知道，但他們不在乎。
因為在他們眼里，我的前途，我的努力，都比不上蘇晚的一滴眼淚。
我拉開車門，沖進雨里。
周斯年也跟著下來，雨瞬間打濕了他的頭發。
“月初！”
他從背后抓住我的手腕，語氣有些慌亂。
“月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我猛地甩開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周斯年，你們真讓我惡心。”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單元樓。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王律師，關于和顧氏集團的并購案，我要終止。”
另外，幫我準備兩份律師函，以我個人公司的名義，正式**顧言和周斯年。”
“罪名，商業竊取與不正當競爭。”
我要拿回畢業那年，他們從我這里偷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