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方辭明顯愣了一下,問了一句:“許老師,這是要出門?”
許詩念看了江時序一眼,坦然道:
“陪***出去走走。”
兩人走走?
方辭眉眼一挑,低頭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夾,立刻笑著接話,語氣很正經:
“那就麻煩許老師了,這支隊伍懂民族語的人不多,我手上又還有兩份調研臺賬要核對,一時走不開。那就麻煩許老師陪***走一趟了。”
許詩念看了一眼兩人,點了點頭。
方辭也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快速離開了。
院子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江時序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率先朝院門走去。
許詩念跟在他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村委會。
到了村道上,江時序放慢腳步,和許詩念并排往村里走去。
兩人一路無話。
村道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幾戶人家窗口漏出的昏黃光暈,和頭頂一輪將滿未滿的月亮。
許詩念打著手電筒,光柱在坑洼的泥路上晃來晃去。
手電筒的光晃過一叢野草,她忽然想起五年前。
那時候她和江時序也經常走夜路。
但他們從來沒有這樣沉默地走過路。
那時候的他們,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她可以指著路邊一株不知名的野花問他“你知不知道這個叫什么”,然后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編出一個她從沒聽過的花名,她笑的蹲在地上站不起來。
而他會拉著她在路上看半天螞蟻搬家,然后說:
“你看這只螞蟻扛的東西比它還大”。
她當時打趣他:“這不就跟你們基層干部一樣嗎?”
他想了想回道:“那你也是,一個人帶一整個班的孩子。”
那時候,他們倆,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在一起總有聊不完的廢話。
句句都和工作無關,卻怎么聊都不膩。
可現在呢。
兩人并肩同行,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卻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聊天話題。
許詩念輕輕嘆了一口氣,換了一只手拿電筒,順勢瞥了江時序一眼。
他正目視著前方,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這條路有多長。
月光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輪廓,鼻梁很直,下巴的線條比以前硬了一些。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在想什么。
許詩念收回目光,視線重新落回手電筒在泥地上晃動的那一小圈光暈上。
是啊,五年了。
他們再也不是當年的樣子。
他現在是市委**,她只是一個借調老師。
兩個人之間隔了太多東西,隔了五年的光陰,也隔了一層叫“上下級”的東西。
不知道說什么,那就別說好了。
沉默是金。
許詩念輕輕晃了晃手電筒,光柱在路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明亮光圈。
兩個人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漸漸重疊在一起,與路邊的蟲鳴混成一片。
走過一戶人家門口的時候,院里的狗突然狂吠起來,鐵鏈子嘩啦啦響。
許詩念下意識往旁邊一閃,肩膀不輕不重地撞上了江時序的手臂。
“怕狗?”江時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怕。”許詩念淡聲道,“就是剛才沒注意,嚇了一跳。”
江時序低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什么,不動聲色地往狗叫的那一側微微挪了半步。
兩人繼續走。
拐過一個彎,阿婆家出現在眼前。
屋內,燈光從木窗欞里透出來,在門口的地上投下一小片暖光。
許詩念走到門口,用彝語朝屋里喊了一聲:“阿婆,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