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三天，我在**試婚紗時，看見陸聞野把另一枚戒指戴進了宋眠手上。
她穿著我的主婚紗，眼尾通紅地問他。
“如果明天站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你會不會后悔？”
陸聞野半跪在她面前，替她整理裙擺。
“別哭，婚禮給她，心給你。”
我站在門外，沒有沖進去。
因為我在空蕩蕩的新娘休息室里，接到了一個三年前的視頻來電。
屏幕里，我剛拍完大學畢業照，懷里抱著陸聞野送的梔子花，笑得眼睛發亮。
“你真的是三年后的我嗎？”
“那我和陸聞野是不是結婚啦？他今天說，要開車帶我回家見父母。”
我沉默很久，還將鏡頭轉向隔壁宴會廳。
陸聞野正把我的頭紗戴到宋眠頭上。
電話那頭的笑意一點點碎掉。
我輕聲開口。
“姜寧，別上他的車。”
……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屏幕里的姜寧低頭看著懷里的梔子花，花瓣被她捏皺了一角。
“為什么？”
我坐在新娘休息室里。
身上還穿著那件被宋眠試過的婚紗。
隔壁宴會廳傳來明天的婚禮進行曲。
一遍遍響起。
每響一次，都像在提醒我。
這場婚禮還沒開始，我的新娘身份已經被人分走了一半。
我看著屏幕里的自己。
三年前的她還年輕。
還相信陸聞野說的每一句話。
相信他帶她回家，是認真。
相信他說以后給她舞臺，是心疼。
相信一束梔子花，可以開到婚禮那天。
可我知道。
那輛車一旦坐上去，她會在陸家的飯桌上學會低頭。
會在婚前協議上簽下名字。
會把南城電視臺的錄取通知，壓進行李箱最底層。
會在三年后自己的婚禮前，看著另一個女人穿她的婚紗。
我剛要開口，門被推開。
陸聞野站在門口。
他看見我手里的手機，目光停了一瞬。
“跟誰打電話？”
我扣下屏幕。
“朋友。”
他沒有追問，只走到我身后，低頭替我整理肩帶。
他的動作仍舊熟練。
像這三年里，我們之間什么都沒變。
可他領口那點口紅印，紅得刺眼。
“還氣？”
“寧寧，明天我娶你。”
“這就是我給你的交代。”
我看著鏡子里的他。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口散著。
從前我最喜歡他這樣靠近我。
他一低聲喊“寧寧”，我就什么氣都沒了。
可現在，我只聞見宋眠身上的香水味。
甜膩。
黏人。
像一只怎么都甩不掉的手。
我問他。
“她穿我的婚紗，也是交代？”
陸聞野眼神微閃。
“她只是試一下。”
“她從小沒穿過這么漂亮的裙子。”
“姜寧，你已經擁有婚禮了，別和她計較這些。”
已經擁有婚禮。
好像這場婚禮是他施舍給我的。
我取下耳環，指尖被刮了一道細口，疼得發麻。
“陸聞野，我是不是還得謝謝她沒直接替我嫁給你？”
他臉色終于沉了點。
“別說這種話。”
“你知道我最后會選誰。”
他伸手打開桌上的首飾盒。
里面是一條珍珠項鏈。
并非我先前選的那條鉆石鎖骨鏈。
我看著它。
“我的項鏈呢？”
陸聞野沉默片刻。
“眠眠脖子上有舊傷。”
“你那條剛好能遮住。”
“她明天坐主桌，我不想別人盯著她看。”
我聽得有些想笑。
主婚紗給她。
婚房給她。
戒指給她。
現在連我婚禮上要戴的項鏈，也成了她遮疤的體面。
陸聞野像是怕我鬧，伸手捏了捏我的后頸。
“聽話。”
“你戴什么都好看，她不一樣。”
電話那頭，三年前的姜寧忽然吸了一口氣。
我立刻扣緊手機。
陸聞野聽見了，視線落下來。
“誰？”
我說：“朋友。”
他盯著我幾秒，沒有深究。
因為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宋眠的名字。
他幾乎立刻接起。
“怎么了？”
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他眉心瞬間擰緊。
“別哭，我馬上過去。”
我看著他起身。
“陸聞野。”
他停住。
我問：“你剛剛不是說今晚陪我？”
他頓了一下。
“她胃疼。”
“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又是很快。
三年來，我聽過太多次。
很快回來。
下次補你。
別鬧，乖一點。
可每一次，他走向宋眠的時候，都沒有回頭。
我說：“如果我也疼呢？”
陸聞野看著我，眼神軟了一瞬。
他走回來，把一顆糖放進我掌心。
“你低血糖，我一直記得。”
“先吃了，別折騰自己。”
我心口驟然一酸。
就在我幾乎要動容時，門外傳來宋眠細弱的哭聲。
“聞野哥哥，我頭好暈……”
陸聞野的手停住。
下一秒，他從我掌心拿走那顆糖，轉身出去。
“先給她吃。”
“我讓助理再給你買。”
門關上。
我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忽然覺得冷。
原來他還記得我的低血糖。
只是記得，也會先給別人。
手機里，三年前的姜寧眼淚已經掉下來。
她抱著梔子花，小聲問。
“他以后會一直這樣嗎？”
我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
很久后，才說。
“會。”
“他會記得你的所有喜好。”
“然后拿去疼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