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爸媽第一次來城里求我丈夫,是為了我哥去世后留下的女兒。
孩子剛滿七歲,戶口在片區,卻因為材料差一個章進不了學。
我爸拿著一筐土雞蛋,站在門口局促得不敢坐。
“女婿,你幫忙說句話,孩子不能沒學上啊。”
丈夫是重點學校的投資人,今年最后一個推薦名額就在他手里。
此刻,他一臉鄙夷。
“你們家死了人,關學校什么事?”
我媽臉色瞬間白了。
他又一腳踹翻竹筐:“拿幾個土雞蛋就想換學位?你們農村人真會算賬。”
雞蛋碎得滿地都是。
我媽跪下去撿,手指被蛋殼劃破。
我剛要開口,卻看見他桌上壓著一份蓋好章的特招通知。
學生:張子豪。
他初戀的兒子,過幾天就能進重點學校。
看著我媽流血的手,我忽然平靜下來。
“這個章你不蓋,我換個人來蓋。”
……
陸長澤從文件里抬起頭。
他看著我,像聽到了什么*****。
“沈依青,你是不是瘋了?”
“在這座城市,除了我,你還能找誰?”
我沒有理他,只是蹲下身拿紙巾去擦我媽手上的污漬。
我媽干癟的嘴唇囁嚅著。
“青青,別惹女婿生氣,是媽沒拿穩……”
她壓低聲音,帶著濃重的鄉音。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坐在辦公桌后的陸長澤。
生怕被外面的人聽見,丟了女婿的面子。
我爸還保持著那個局促的站姿。
他似乎意識到,他們夫妻倆的到來,不僅沒能幫到孫女,反而讓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吵了一架。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將我媽從地上拽了起來。
“女婿,我們不上了。”
“念念回鄉下也能念書的,我們不給你添麻煩。”
陸長澤看著戰戰兢兢的我爸媽,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他拉開抽屜,抽出一張一百塊錢。
像打發叫花子一樣,兩根手指夾著,隨手扔在地上。
“拿著錢,去買點好藥擦擦。”
“至于孩子上學的事,我說了,名額滿了,按規矩辦事。”
一百塊錢輕飄飄地落在碎裂的雞蛋殼上,沾上了黏糊糊的蛋液。
我看著那張紅色的鈔票。
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屬于他初戀兒子的特招通知。
“陸長澤,念念可是我哥唯一的血脈。”
“你寧愿把這個唯一的推薦名額,給你初戀的兒子,也不愿意給念念?”
陸長澤皺起了眉頭。
他似乎對我這種不依不饒的態度很不滿意。
“你哥都死三年了,你還想拿他吃一輩子紅利?”
“是不是以后念念考不上大學,我也得違規給她弄個文憑?”
“再說了,子豪剛回國,更需要重點學校的環境來適應。”
他嘆了口氣,仿佛在為我著想。
“你那個侄女,一個農村丫頭,進重點小學也跟不上。”
“何必占著**不**,浪費教育資源。”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他總能把偏心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把自私包裝成大愛無疆。
“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
沒有像往常那樣和他爭辯,也沒有紅著眼睛質問他。
陸長澤愣了一下。
他見我妥協,神色緩和了一些。
“這就對了。”
“你懂事一點,晚上我早點回家陪你吃飯。”
他以為我像以前無數次那樣,咽下了委屈。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畢竟當初是我頂著父母的壓力,死心塌地要嫁給這個一窮二白的窮學生。
如今他平步青云,而我只是個普通的圖書***。
他覺得我不敢鬧。
“不用了。”
我扶起我媽,拉住我爸。
“爸,媽,我們走。”
我沒有去撿地上的那一百塊錢,也沒有再看陸長澤一眼。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我爸捂著臉無聲地哭了起來。
“青青,是爸沒用,連累你了。”
七歲的念念牽著我的衣角,仰起小臉。
“姑姑,念念不念書了,你別和姑父吵架……”
我摸了摸她的頭發,眼眶干澀得厲害。
“沒事的念念,姑姑一定會讓你上最好的學校。”
我把爸媽和念念安頓在酒店里。
看著疲憊不堪的二老和念念在床上沉沉睡去,我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走到了走廊。
我拿出手機,翻開了通訊錄,手指在一個號碼上停住。
三年前,我哥下水救起的那個落水者,是京圈頂級財閥周家的獨子。
周家老爺子當時許諾,可以滿足我們家任何一個要求。
我哥火化那天,陸長澤正值事業的關鍵期。
正是需要幫助的時候。
我把這個天大的人情壓了下來,只求周家暗中提攜陸長澤一把。
這三年來,陸長澤一路綠燈,平步青云。
可笑的是,他至今都以為,這一切全靠他自己卓越的才華和手腕。
現在,既然他敢把我和我的家人踩在腳下肆意**。
那我就把他的一切,連本帶利,全部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