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鏡的男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你知道他準考證號？”

我點點頭。

“你這個傻子還能記住？”

我沒告訴他們。

找哥哥借手機玩的時候，我專門去看了，記住了。

直到我一個個數字敲進去，頁面跳轉。

幾個人面面相覷。

“你不是真的要給你哥報志愿吧？”

我點點頭，很認真地說是。

我不想成為他的拖累。

哥哥值得更好的未來。

即便，那個未來。

沒有我。

哥哥的幾個同學面色嚴肅了，他們開始討論給我哥報什么專業。

“蘇遠說喜歡數學。”

“老師說，他什么專業都能學會。”

“要不我們還是問問蘇遠吧？”

不行！不能讓哥哥知道。

我抬起頭，聲音發顫，

“別告訴他，求你們，別告訴哥哥。”

幾個人愣住，看向我的眼里多了些心疼。

戴眼鏡的男生最先點頭。

“行，我們不提。”

在他們的幫助下，我幫哥哥填好了志愿。

他們關掉機子，簇擁著我往外走。

剛出網吧門，街對面傳來哥哥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看見歲歲了嗎？我妹妹，這么高，穿藍衣服的——”

他紅著眼睛，攔住路人一個個問。

戴眼鏡的男生喊了聲：“蘇遠！”

哥哥猛地轉頭，看見我被圍在中間，大步沖過來。

他揚起手，一巴掌甩在我臉上。

“跑哪兒去了！”

我偏過頭，臉頰**辣的，耳朵嗡嗡響。

一個小時前，還嘲笑的我的男生擋在我身前，替我抱不平。

“蘇遠，你怎么能這么對她！”

“她是**妹。”

我哥紅了眼眶，沖著他們怒吼：

“就因為她是我妹妹，你們管不著！”

他們還要爭辯，我急忙上前認錯。

“哥哥，我錯了，我不該亂跑。”

“我們回家吧。”

哥哥甩開我的手，轉身往前走。

我小跑著跟上，回頭朝他的同學們搖了搖頭。

別說了。

千萬別說。

從那天以后，我變得特別乖。

可是哥哥卻越來越消沉，他學會了喝酒抽煙，爸爸媽媽沒有勸他只是唉聲嘆氣。

他常常對著畢業照發呆。

照片上有很多人，他的目光只落在一個地方。

一個好看的姐姐，他們曾經約定了要上同一個大學。

哥哥喝醉后喃喃自語，“是我配不**。”

那天下午，他忽然抓起剪刀，把畢業照剪成碎片。

我眼淚一下滾落出來。

跑進屋里翻出膠帶，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撿，想要拼接回去。

哥哥忽然捏住我的肩膀。

他力氣很大，我痛得快要喊出來。

“滾！別碰我的東西！”

“我不要一個傻子可憐我！”

門在我面前關上，鎖芯咔嗒一聲。

屋里傳來酒瓶倒地的聲音，然后是壓抑的哭聲。

我把碎照片一點點地黏貼好，放在門口。

然后，背上我的小書包推開了大門。

“哥哥，我走了。”

第二天，是發放錄取通知書的日子。

哥哥的同學們圍在門口。

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家里，爸爸媽媽和青青樂開了花。

哥哥顫著手接過，使勁揉了揉眼睛。

“明明我沒有報志愿。”

同學們終于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告訴他。

“是**妹！她幫你填的志愿！”

哥哥忽然臉色慘白，像是想起什么，飛也似的跑去敲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