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妹妹從垃圾堆撿回來那天，她才三歲。
我把她供到研究生，她親生父母卻找來了。
看著他們聲淚俱下地懺悔，許諾給妹妹富裕的生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妹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她親生母親伸手想拉她時，妹妹忽然開口：“先別碰我。”
然后，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一個戶口本。
01 戶口本
妹妹許諾是我從垃圾堆撿回來的。
那天她才三歲，穿著單薄的衣服，渾身臟兮兮。
我把她帶回家，一口米糊一口湯，把她養大。
從小學到大學，再到研究生。
二十年，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今天，她親生父母找來了。
一對穿著體面的中年男女，坐在我家狹小的客廳里，局促又高傲。
他們姓周，自稱是城中富商。
“當年我們也是沒辦法，公司破產，走投無路……”周夫人孫雅麗用絲帕擦著眼角，眼淚卻一滴都沒掉下來。
“我們找了你二十年，諾諾，我的女兒。”旁邊的男人周博文聲音嘶啞，眼中滿是“悔恨”。
他們聲淚俱下，描繪著一個富裕的未來。
別墅，豪車，數不盡的零花錢，還有一份光明的、被鋪好的前程。
我的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我只是個普通的會計，每個月工資有限，為了供許諾讀研，我幾乎掏空了所有積蓄。
我給不了她這些。
許諾一直低著頭，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任何表情。
我坐在她身邊，手心全是冷汗。
我在等她的宣判。
二十年的養育之恩，在血緣和潑天富貴面前，還剩下多少分量？
孫雅麗看許諾不說話，身體前傾，伸手就要去拉她。
“諾諾，跟媽媽回家吧。”
她的手即將碰到許諾的衣袖。
“先別碰我。”
許諾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冰冷得像冬天的鐵。
孫雅麗的手僵在半空。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看見周博文的眉頭皺了一下。
然后，在我和他們錯愕的注視下，許諾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幾秒后，她拿著一個深紅色的本子走出來。
是我們的戶口本。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她要……遷戶口嗎？
當著我的面，和這對拋棄她的父母，組成一個新家？
孫雅麗的臉上閃過喜色。
周博文也松了口氣，嘴角露出微笑。
許諾沒有看他們，也沒有看我。
她走到茶幾前，把戶口本放下。
“啪”的一聲，不響，卻震得我耳膜生疼。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將戶口本翻開。
一頁，兩頁。
最后，停在了某一頁上。
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視那對男女，平靜地開口。
“二十年前，你們把我丟在垃圾桶旁邊。”
“我的脖子上，掛著一個木牌，上面寫著我的生辰八字。”
她的手指，點在戶口本的某一欄上。
“但你們好像忘了，木牌的背面，還刻著一個名字。”
02 贖金
周博文和孫雅麗的臉色，同時變了。
我湊過去，目光落在許諾指著的地方。
戶主，許安。
下面一欄，關系：妹，姓名：許諾。
而在“曾用名”那一欄，清晰地印著三個字。
周念娣。
念娣。
多么諷刺的名字。
我只覺得一股怒火從胸口燒到天靈蓋。
原來他們拋棄她，不僅僅是因為窮。
“你們想要的，是一個弟弟。”許諾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一把刀子，剖開他們偽善的畫皮。
孫雅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不是的，諾諾，你聽我們解釋……”
“我不想聽解釋，我只想談條件。”
條件？
我愣住了。
周博文的表情恢復了鎮定，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目光變得銳利。
“你想要什么？”他問，語氣里帶著商人的審度和評估。
“你們說，找了我二十年。”許諾說。
“是，我們一天都沒有放棄過。”孫雅麗急忙接話。
許諾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及眼底。
“很好。我被姐姐收養，從三歲到二十三歲，一共二十年。”
“這二十年的養育費，你們是不是該結一下？”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震驚地看著許諾。
我從沒想過要什么養育費，我養她，是因為她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