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暮色里,孫桂芝正跟幾個人湊在巷口說話,側對著這邊,嘴皮子沒停。
沈未央遠遠看著孫桂芝的嘴一張一合,嘴巴不停,正跟幾個家屬熱火朝天地說著什么,她端著搪瓷缸喝了口水,沒躲開。
她心里愈發確定,這流言傳得太反常了,根本不是普通人隨口聊聊就能傳開的,明顯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推波助瀾。
她放下水杯,坐在床邊,默默梳理這幾天所有不對勁的地方。
第一,當初她來部隊,本該是趙明川接站,最后換成了梁硯沉。
第二,周戰士說過,趙明川這次外出任務,是他自己主動申請的。
第三,這場流言一夜發酵、半天傳遍整個大院,快得離譜。
三件事疊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單純的巧合。
沈未央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細細的裂縫看了一會兒,緩緩閉上了眼。
不急,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幾天之后,千里之外的任務駐地。
京市***慰問演出的隊伍,坐卡車顛簸一路才趕到地方。
錢小曼主動申請跟著這次隊伍半點沒喊累。
到駐地當天下午,她和別人一起卸完設備,擦了把臉就開始忙前臺**。
她不是臺里的主力演員,不用上臺表演,只在**幫忙遞水、收拾道具,看著安分又勤快,挑不出半點毛病。
演出全部結束,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趙明川獨自站在營地門口,指尖夾著一根煙,神色冷峻。
這時,錢小曼端著一杯溫水,剛好湊巧從他身邊經過。
“趙連長,辛苦了。”
她停下腳步,笑得溫和有禮說道。
“你是***的?”
趙明川抬眸掃了她一眼,淡淡開口。
“嗯!我叫錢小曼,白清歌是我表姐。”
她答得自然。
趙明川點了點頭,白清歌她知道,不光是因為是臺柱子,還是因為這人對他兄弟一直有追求。
“對了趙連長,聽說你未婚妻已經來部隊了,一直住在招待所里?”
隨即她裝作隨口閑聊的樣子問道。
趙明川面色一沉,沒有接話。
錢小曼也不尷尬,語氣平平,卻字字誅心。
“趙連長,你未婚妻家里成分……好像不太好吧?聽說她父母還在農場改造呢,要是影響了你前程,那可怎么辦?”
她說完就走了。
趙明川手指驟然收緊,煙被捏斷,扔到地上,沉著臉轉身回了帳篷,一整晚都心緒不寧。
錢小曼走出去十幾步,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就一下,又收了回去。
猜忌的種子,她已經穩穩埋下了。
大院那邊的風也吹了起來,這一場計謀的**處即將開始了。
錢小曼從駐地回來之后,又過了好幾天,消息才慢慢從營區傳到家屬院。
而此刻的沈未央,全然不知千里之外的算計。
這天清晨,部隊大院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好幾輛軍卡和吉普車排著隊開進營區,輪子卷起黃土,引擎聲低低地悶響,把整片家屬院從睡意里震醒了。
沈未央醒了,沒起身,就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聽見車輪軋過土路的聲響,聽見車斗里有人說話。
緩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坐起身,走到窗邊,悄悄掀開一點窗簾往外看。
車斗里坐著歸營的戰士,有的靠著車廂板打盹,有的抬著頭看路,一個個臉上都是長途奔波后的疲憊。
一輛深綠色吉普從她窗下開過去,她看見車上坐著幾個人,靠窗那個脊背筆直,坐姿穩穩的,側影輪廓被車窗反光擋住了,看不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