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街道辦來店里核對商戶。
表妹蘇甜甜踩著凳子，沖工作人員做了個鬼臉。
“我不是蘇甜甜呀，我是她從群演群里雇來的演員。”
“不光是我，這條街上的老板，全是假的！”
前世她說完這句話，我立刻拿出營業執照解釋。
工作人員當場聯系市場監管所。
整條街的商戶被帶走調查。
等事情查清，舊城改造補償的簽約窗口已經關閉。
舅舅一家涉嫌提供虛假材料，**留七天。
他們經營多年的早餐店沒拿到一分錢。
其余親戚趕上補錄，順利領了補償款。
蘇甜甜受不了父母的責罵，回家第三天，從商場天臺跳了下去。
葬禮結束那晚，全家人把我堵在商場頂樓。
談了五年的未婚夫周浩第一個開口。
“甜甜隨口開個玩笑，你為什么要當真？”
“要不是你拿證件解釋，工作人員會查嗎？”
“你賠她一條命。”
十幾雙手同時落在我背上。
六層樓。
柏油路。
失去意識前，我的耳邊只剩親戚們統一好的說辭。
許安然喝了酒，自己失足掉下去了。
再睜眼，我坐回早餐店的塑料凳上。
蘇甜甜正抱著胳膊，沖街道辦的人笑。
這一次，我不解釋了。
你們喜歡演，那就演到底。
“這位姑娘，我最后問一遍。”
工作人員老秦合上表格。
“你到底是不是蘇甜甜本人？”
蘇甜甜歪著頭。
“叔叔，我開個玩笑，您別當真。”
老秦重新拿起筆。
她又笑出了聲。
“其實我剛才沒說完。”
“這條街上的商戶，包括我爸媽、我小姨、我表姐，全是我們花錢請來的。”
店里的親戚沒人反駁。
舅媽還寵溺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這孩子，從小就愛鬧。”
老秦轉向我。
“許安然，你拿著文件袋，是準備補充材料嗎？”
周浩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他把我拽回凳子。
“沒有。”
我抽回手。
“我沒什么要說的。”
老秦掃過眾人，轉身走出早餐店。
周浩壓低嗓門。
“甜甜只是活躍氣氛。”
“上一回就因為你多事，才害死了她。”
我的后背貼上塑料椅。
上一回。
他也回來了。
舅舅、舅媽和那群親戚看向蘇甜甜時，臉上寫滿慶幸。
落在我身上的視線，卻藏著防備。
看來，回來的不止周浩。
他們都記得。
他們記得蘇甜甜**。
記得補償款落空。
唯獨不記得，是誰把我從六樓推了下去。
我抬頭看向墻上的電子鐘。
距離簽約結束，還有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你們就不怕錯過簽約？”
堂弟蘇凱笑了。
“表姐，你又想嚇唬誰？”
“咱們這條街位置最好，賠償標準最高。改造辦能舍得把我們落下？”
“甜甜高興才要緊。”
蘇甜甜靠在周浩肩上。
“還是你們疼我。”
周浩把我的手機抽走。
“今天誰都別想給外面通風報信。”
我看著他。
“我媽去取證件了。”
“那就讓她取。”
周浩將手機關機。
“證件送來，也得先交給我保管。”
門外響起汽車關門聲。
老秦回來了。
他身后跟著三名街道干部。
“接到商戶主動舉報，懷疑本街區存在冒名經營、騙取改造補償的行為。”
“所有人留在原地。”
“核查結束前，誰都不準離開。”
蘇甜甜捂著嘴笑。
“叔叔，你們辦事也太認真了。”
“我們就是玩玩。”
老秦指向她。
“舉報人是你。”
“你說這里的人都是演員。”
“現在，請你對自己的話負責。”
蘇甜甜眨了眨眼。
“負責就負責。”
“反正我說的是實話。”
第二章
“都聽見了吧？”
蘇甜甜站到店中央。
“你們問誰，答案都一樣。”
舅媽率先舉手。
“我能證明，許安然確實組織人冒充商戶。”
舅舅也跟著開口。
“這些營業執照都是托關系辦的。”
其余親戚互相交換視線，很快統一口徑。
“對，我們是演員。”
“每天給兩百塊錢，讓我們在這里裝老板。”
“簽完補償協議還能分獎金。”
老秦拿出記錄本。
“姓名。”
舅媽脫口而出。
“王秀蘭。”
“和蘇甜甜是什么關系？”
“沒關系。”
她頓了頓，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