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康復醫院住了三年，我每月給醫院打四十萬護理費。
那天護工給我發消息，說她老人家又鬧脾氣，不肯吃藥。
我趕到病房時，母親被綁在床欄邊，左臉腫得發亮，嘴角有血，呼叫鈴線被人剪斷，氧氣管扔在地上。
護工手還揚在半空，見我進門，翻了個白眼：“沈總，老人糊涂了，自己撞的。”
我看著母親指甲縫里摳下來的半片藥盒標簽，和她腕子上一圈青紫的綁痕，拿起手機撥給院長。
“三分鐘，到三樓特護區。”
“你解釋不清，我今晚就收回云瀾，讓你從我的醫院滾出去。”
01 臉上的巴掌印
我媽住進云瀾康復醫院，是三年前的事。
云瀾是我的。
土地、樓宇、設備、品牌，還有云瀾康復醫院有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權，全登記在我名下。
四年前，云瀾資金鏈斷裂。
我賣掉兩處婚前商鋪，又追加個人資金，把整家醫院買下來，重新翻建。
我不懂醫療。
周懷禮當時是全城最有名的康復科專家，我跟他簽了五年托管協議。
他負責醫療、人事和日常經營。
我保留審計權、重大合同否決權，以及發生重大醫療事故時立即收回經營權的**。
三年前，我媽腦梗，左邊身子動不了，說話也費勁。
我爸去得早，沈家的舊廠和基金會都壓在我肩上。
我白天跑項目，晚上守病房。
撐了兩個月，醫生勸我送康復院。
我沒有把她塞進一家陌生醫院。
我把她送進了自己的云瀾。
單人套間，二十四小時護工，專屬康復師，藥房雙人核對。
一個月四十萬。
不含額外治療費。
醫院是我的，可我媽住院，一分錢也沒少付。
護理合同單獨簽，費用從我個人賬戶打進運營賬，任何人不得拿老板家屬當免費人情。
簽合同那天，我親自盯著每一條看。
院長周懷禮拍著胸口保證。
“沈總放心，您母親在云瀾，就是最高等級護理。”
“她要是少一根頭發，你來找我。”
我那時候看著他身后的銅牌。
云瀾康復醫院。
產權人：沈知意。
受托經營負責人：周懷禮。
我點了頭。
“我只要她平安。”
這句話，我說了三遍。
周懷禮也答了三遍。
“平安。”
三年里，我媽情況穩定。
她不能說長句，可每天能用右手在寫字板上寫幾個字。
疼。
水。
回家。
還有我的名字。
知意。
每次看見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我都忍著沒把她接回去。
我怕我照顧不好她。
也怕自己倒下。
所以我把最好的設備買進來。
把神經康復中心重新翻建。
門口那塊產權銘牌，還掛著我的名字。
沈知意所有。
我以為醫院是我的，錢也付到位，受托的人至少會守住底線。
現在看來。
想多了。
上午十點十七分，護工劉梅給我發微信。
“沈總，老**今天狀態不太好，鬧著不吃藥，還把藥盤打翻了。”
后面跟了一個嘆氣表情。
我當時正在開投標會。
手機亮起時，我掃了一眼，手里的筆停了。
我媽從不鬧。
她怕給人添麻煩，連翻身疼得冒汗，都要等護士進來才抬手。
打翻藥盤。
這不像她。
我直接起身。
“會暫停。”
財務總監愣住。
“沈總，廣城那邊的人還在等報價。”
“等。”
我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人命比報價貴。”
四十分鐘后，我推開三樓特護區的門。
走廊里很安靜。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點，護士站會有人查房，康復室會有輪椅聲，隔壁老先生會開著電視聽戲。
今天沒有。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人。
我**病房門半開著。
里面傳來劉梅不耐煩的聲音。
“你還敢按？線都給你剪了，你按給誰看？”
“老東西，藥吐一次，我扇你一次。”
我站在門口，手指搭在門把上。
下一秒。
啪。
一記耳光響得脆。
我把門推開。
劉梅猛地回頭。
她右手還揚在半空，左手攥著一截白色綁帶。
我媽被綁在床欄邊，上半身幾乎懸空，右手**床沿，指甲裂了兩個。
她左臉腫得發亮，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沾在病號服領口。
手背上的留置針被扯歪，膠布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