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喝了兩杯酒，筷子往桌上一拍，當著三十多口人的面開始數落我媽:"當年嫁過來就帶了一床破被子，寒磣不寒磣？我們老**可是明媒正娶，八萬塊的彩禮，換回來個窮丫頭。"
我媽臉漲得通紅，嘴唇抖了半天沒說出話。
我爸低著頭不吭聲，筷子都快被他捏斷了。
我夾了一塊***，慢慢嚼，慢慢咽，看著二叔唾沫橫飛地表演。
他越說越來勁，連我姥姥都被他拉出來編排了一遍。
全家人要么低頭扒飯，要么跟著陪笑，沒一個人站出來說句話。
我又給自己倒了杯飲料，喝了一口，等他終于說累了靠在椅背上喘氣的時候，我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
"二叔，您記性真好，二十年前的事都記得這么清楚。"
我把手機屏幕翻到那張照片，舉到他面前:"那您看看這個，您還記不記得？"
二叔的臉，一瞬間比桌上那盤豬血還黑。
01
爺爺七十大壽那天，老宅從下午三點就開始擺桌。
院子里支了六張圓桌，堂屋里又擺了兩張。
三十多口人，全擠在那座舊院子里。
我媽何秋梅早上五點就起了。
她蒸了兩籠壽桃，又去金店取了給爺爺打的金戒指。
那戒指不重，可她提前半個月就訂好了。
她說老人家過整壽，東西不在貴，心意得足。
我爸李志遠開車時一路沒怎么說話。
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
我媽把壽桃盒子抱在懷里，怕路上顛壞。
我坐后排，看著她指尖壓在盒角上。
她指甲邊上還有昨天揉面留下的小口子。
進老宅時，二嬸孫巧云先看見我們。
她站在門口嗑瓜子，眼睛往我媽手里的盒子上一掃。
“嫂子來了啊。”
我媽笑著應了一聲。
“壽桃自己蒸的？”
“嗯，爸愛吃老面的。”
二嬸把瓜子皮吐進紙杯里。
“現在誰還費這個勁，買一盒多省事。”
我媽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她沒接話，提著盒子往堂屋走。
爺爺坐在正位上，穿著新唐裝。
奶奶坐在旁邊，手里攥著紅包袋，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媽把壽桃和戒指遞過去。
“爸，祝您福氣長久。”
爺爺點點頭，接了壽桃。
奶奶打開戒指盒看了一眼，又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