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時間，莫曉璃拉著顧嶼森去海灘追風車日落。

拍照時，男人下意識喊：

“漾漾，來幫我們拍張照。”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

他恍惚記起，我從小就臭美，走到哪都要讓他幫忙拍游客照。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之間的身份調換了。

他下意識點開手機相冊，有些意外發現，一千多張照片里，他和莫曉璃占了九百多。

而三人合照只有寥寥十張，我的單人照更是一張都沒有。

指尖倏然頓住，頁面定格在莫曉璃佯裝捧起藍眼淚的畫面。

腦海不由閃過，出發前我一臉期盼的樣子。

心口猛地一抽，漫上一陣無來由的酸澀痛感。

那天，他怎么就不能多等我片刻。

顧嶼森緩緩合上眼，心底暗自盤算，等來年夏天，一定抽空陪我再來一趟。

心底念頭翻涌間，這話竟無意識脫口而出。

莫曉璃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妒忌，隨即又扯出一抹笑。

“好啦，別刺激我這個單身狗啦，你站遠點，我幫你拍照吧。”

顧嶼森卻難得拒絕，只隨意給她拍了幾張，就借口累了，回酒店。

當晚，顧嶼森去洗澡空隙，手機亮起。

見是我爸打電話，莫曉璃冷笑掛斷。

輕車熟路******，順便找出我爸媽電話拉黑。

接下來的十幾天，顧嶼森帶著莫曉璃游走在幾個城市之間。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別扭。

從前早起時，他總能在床邊拿到干凈的換洗衣物。

換完衣服，我還會遞給他一杯溫度適宜的水。

在他玩得有些累時，下一個行程必定會是舒服的休息地。

之前他并不覺得這些有多難得，可失去之后他就感覺渾身都不對勁。

這種感覺在莫曉璃管錢后，越發明顯。

或許是窮慣了，哪怕顧嶼森幾次提醒不要把行程排太滿。

她依舊會摳摳搜搜安排行程，恨不得一天就把當地免費景點打卡完成。

以至于他們每天會回酒店，都是累趴的狀態。

別說幫顧嶼森洗衣服，就是洗澡她都省了好幾次。

接連幾次下來，顧嶼森不得不去商店買換洗衣服。

等收銀臺結賬時，他沒忍不住給顧母打了通電話，想試探我的情況。

可電話接通后，**媽已經回老家照顧外公半個多月了。

這期間，根本沒聯系過我爸媽。

顧嶼森再呆不下去，他匆匆給莫曉璃發了條信息，就往家里趕。

飛機上，他看著不斷倒退的云層想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天竟然會沖動打了許星漾，

還答應莫曉璃那么荒謬的事。

想到我朋友圈里那句話，顧嶼森猛灌了一口水。

這幾年順風順水，他已經很久沒這么焦躁過了。

前座少年接到錄取通知書的電話，激動地尖叫出聲。

顧嶼森笑了，莫名想到高三那年。

他和許星漾同天收到錄取通知書時，也是這么興奮。

可后來……

發生了意外。

原本在腦海漸漸模糊的畫面，突然格外清晰，就好像開了慢動作一般。

也是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

沒有我，他躲不開。

想起他曾說過的那些話，顧嶼森有些難堪，用手捂住臉。

他想好了，這次是他過分了，他要回去好好跟許星漾道個歉。

等他乘車到小區門口，天已經全黑。

顧嶼森抬頭往我家陽臺看，一絲光亮都沒有。

他心一揪，突然有種不安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