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指十個小時，我的老公沈祈淵遲遲沒有出現(xiàn)。

連唯一來加班的**師都被他喊去了口腔科。

理由是他的白月光姜楚要拔智齒，怕疼。

我疼得渾身痙攣，哆嗦著撥通他的電話：

“我快生了，我好疼……”

電話那頭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生孩子哪有不疼的，而且打麻藥對胎兒不好，你忍一忍就過去了。”

“楚楚正在拔牙，她痛覺超敏，受不了一點罪，你懂事點。”

接著是干脆利落的掛斷聲。

他似乎忘了，四年來，為了懷上這一胎，我挨了上百針促排卵。

我在產(chǎn)床上絕望地咬碎了牙，而他的朋友圈卻更新了一張牽手照。

配文：拔個智齒哭得像小貓，今晚只能當人肉抱枕了。

四個小時后，我大出血休克，拼了半條命懷上的孩子死在腹中。

再醒來，醫(yī)生說為了保命，**已經(jīng)切除。

我平靜地簽了字，摘下右手的婚戒，放在了病床的床頭柜上。

不是給他的，是還給那四年的自己的。

......

“林女士，孩子的后續(xù)手續(xù)，還需要家屬簽字。”

護士站在床尾，手里拿著單子，聲音壓的很低。

我沒有說話，只是緩慢的低下頭。

視線落在自己的腹部。

那里曾經(jīng)隆起，現(xiàn)在卻干癟下去，纏著紗布。

紗布下連著引流管，管子里正往外滲著血水。

我抬起手，掌心貼上那片皮膚。

再也沒有孩子踢動過的弧度了。

護士看著我，眼眶紅了。

她走過來，替我掖了掖被角。

“林女士，你別這樣，你剛做完大手術，不能傷心。”

我依然沒有哭，我只是看著病房那扇門。

門外偶爾有人走過，腳步匆匆，但沒有一個會在我門前停留。

床頭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了。

是沈祈淵打來的。

我盯著屏幕上的名字跳動了很久，才按下接聽鍵。

“生完了？男孩還是女孩呀？”

電話那頭，沈祈淵的聲音帶著疲倦。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干，發(fā)不出聲音。

“怎么不說話？是不是還疼？”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煩躁。

“楚楚昨晚低燒，我先陪她觀察，明天再看你和寶寶。”

我靜靜的聽著，沒有回答。

“月子餐我讓人訂了，最高檔的那家。”

沈祈淵見我不出聲，繼續(xù)說道。

“你別又說我不管你，我這幾天太忙了，楚楚拔完智齒發(fā)炎了，離不開人。”

“你是個當**人了，大度一點，別總跟她計較。”

我緊緊的握著手機，沒有解釋死胎，也沒有告訴他我**已經(jīng)被切除了。

我只是盯著天花板，輕聲回了兩個字。

“隨你。”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沈祈淵似乎沒料到我這么平靜。

“知夏，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明天一定過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栗子蛋糕，好不好？”

他習慣了這樣。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認定我只要哄一哄，就會乖乖待在原地。

“不用了。”

我平靜的掛斷了電話。

這是四年來，我第一次沒有追問他什么時候來，沒有質(zhì)問他為什么又要陪姜楚。

原來，人痛到極點的時候，是真的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的。

腦海里閃過四年前的畫面。

那次我突發(fā)急性胃穿孔，躺在急救室里。

沈祈淵推掉了所有行程，在門外守了三天三夜。

我醒來時，他眼底全是血絲，握著我的手。

“知夏，以后你的疼都歸我管。”

他紅著眼眶發(fā)誓。

我只是傻傻的信了他那句誓言，為了這句話，我挨了上百針促排卵，熬過了嚴重的腹水。

我以為只要孩子出生，他總會回頭。

手機叮的響了一聲，進來一條微信。

是一個姜楚發(fā)來的照片。

照片里，沈祈淵坐在私立醫(yī)院病床邊，正低頭給姜楚試體溫，他的側(cè)臉很專注。

下面還有幾條信息。

祈淵哥說拔牙后發(fā)燒可大可小，一定要親自守著我。

姐姐剛生完，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

與此同時，我的病號服前襟傳來一陣濕意。

生理性的漲奶開始了。

胸口脹的發(fā)疼，十分沉重。

可那個本該躺在我懷里喝奶的孩子，已經(jīng)變成了一具死胎。

我看著那張照片，沒有憤怒，沒有發(fā)瘋。

我只是平靜的按下了刪除鍵。

然后，我摸著空掉的腹部，在心里對自己說。

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