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騙------------------------------------------"這就是你本人？"，照片上的女人妝容精致，眼尾一抹微紅，鎖骨線條干凈。，笑了一聲。那聲笑沒什么惡意，但咖啡廳里至少三桌人跟著轉過了頭。"差距也太大了吧。"。。連續加班一周，前天高燒到三十九度，臉色發白，黑眼圈遮不干凈，嘴唇起了一圈干皮。。只不過是三個月前狀態最好的時候拍的，加了濾鏡，修了下頜線。？，錢浩已經把手機遞給了旁邊的人。"你們看，這叫不叫照騙？"，又看了姜梨一下，憋著笑沒說話。。她把包帶往肩上提了提，準備站起來走。"梨別急。"，一只手搭在姜梨肩上把她按回椅子。手機支在包上，前置攝像頭正對著這邊。。
姜梨余光掃到那塊亮著的屏幕，瞳孔縮了一下。
林茶茶在直播。
"錢哥你別這樣說嘛，梨梨她最近身體不太好。"林茶茶轉向鏡頭方向，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為難。"而且她真的長得挺好看的，就是今天狀態差了點，對吧梨梨？"
她每說一句"辯護"的話，都要把鏡頭往姜梨臉上懟一寸。
姜梨盯著林茶茶的手。那只手捏著包帶的角度，剛好讓手機收進她整張臉。
她忽然覺得冷。
不是空調的冷。是從后背往上爬的那種。
這局是設好的。
錢浩翹著二郎腿往后靠，手指敲著桌面。"行了，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三個月我給你轉了多少紅包？奶茶錢、打車費、生日禮物。你把這些還了，今天的事我不往外說。"
"多少？"姜梨問。
"四千二。"錢浩說得很順溜。"當然了，精神損失另算。我特意從城西開過來的，油費、停車費、一下午的時間。"
姜梨沒接話。
林茶茶適時開口："梨梨，其實錢哥說得也有道理，你看咱們好商量。"
直播間的彈幕應該已經炸了。
姜梨想。她能猜到那些字。"照騙實錘""好慘一男的""這女的也太敢了吧"。
她重新坐正。手從杯柄上松開，放在膝蓋上。指節捏了一下，松了，又捏緊。
"四千二。"她重復了一遍。
"對。"錢浩點頭。
"我給你轉過六千八。"
錢浩眼皮跳了一下。
"你第一個月說顯卡壞了，我轉了兩千。第二個月你說車刮了要補漆，我轉了一千五。上周你說請客戶吃飯錢包忘帶了，我又轉了三千三。"姜梨聲音不大，但每個數字都很清楚。"你要不要打開轉賬記錄對一下？"
錢浩的笑僵在臉上。
"我……那是借的，我說了會還。"
"對，你說了。"姜梨低頭，打開手機翻出聊天記錄，把屏幕朝外。"你說的原話是寶貝等我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愛你哦。"
她的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咖啡廳里安靜了兩秒。
有人咳了一聲。
錢浩臉色變了。他身子往前傾，壓低聲音："姜梨，你別鬧，有些事說開了對你也沒好處。"
"什么好處？"
"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錢浩舔了下嘴唇，語速快起來。"你一個小文員，在這個城市沒房沒車沒**。跟我好處，我不虧待你。名分的事以后再說，先……"
"你有老婆。"
這四個字姜梨說得很輕。
但整個咖啡廳都聽見了。
錢浩的臉刷白。
"你……你胡說什么！"
"民政局的記錄我查不到。"姜梨把手機收回來，放進包里。動作很慢，一個扣子一個扣子地扣好。"但你朋友圈去年五月發過一張照片，**里有張紅色的證。你老婆的閨蜜前天還在你評論區喊你錢哥帶嫂子來聚。"
她站起來。
錢浩猛地伸手要抓她胳膊。
"你給我站住！"他臉漲得通紅。"你一個被爹媽扔掉的孤兒，要不是你養父母死得早留了套破房子，你以為有人正眼看你？"
姜梨停住了。
她已經走出了兩步。包帶被她攥在手里，指節發白。
"你說什么？"
"我說你養父母。"錢浩站起來，借著那股子被戳穿的惱怒，聲音更大了。"一對窮鬼，連個親生的都沒有，撿了你來當免費保姆。你還當他們是親爹媽？笑不笑……"
姜梨轉過身。
她臉上在笑。
但那個笑讓錢浩后面的話全卡在了嗓子里。
"行"她走回來，把包重新放在桌上。"那咱們就把完整的聊天記錄都翻出來，一條一條念給大家聽。"
她看向林茶茶的手機。
"反正你在直播，不如讓網友當個裁判。"
林茶茶的笑容裂了一瞬。
錢浩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凈凈。他伸手去夠姜梨的手機。
"你別……"
"媽！"
一個奶嗓從門口炸開。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轉過去。
一個小男孩穿過咖啡廳的玻璃門，小短腿跑得飛快。他頭發黑得發亮，五官精致得不像話，懷里抱著一本黑色的本子，眼眶紅的。
他一頭撞進姜梨腿間，雙手死環住她的膝蓋。
"媽媽！我終于找到你了！"
姜梨整個人僵住。
她低頭。
那張小臉仰起來看她，眼淚掛在睫毛尖上，鼻頭紅成一團。
她沒有孩子。
她連男朋友都沒有過。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姜梨聲音發干。
男孩搖頭，抱得更緊了。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媽媽，你不要怕那個壞叔叔。"
他扭過頭，看了錢浩一眼。
然后抬起手，往門外指了指。
"爸爸就在外面。"
門外。
陽光太亮，玻璃門上映出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身反射的光晃了姜梨的眼睛。
那個小男孩抱緊懷里的黑色本子，低低嘟囔了一句。
"爸爸再不來，你就要被雷劈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