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試讀
姚予安被送回姚家旁**日,沒有來見我。
她留了一封信。
信上寫了許多道歉的話。
說她只是太怕。
說她真的羨慕我。
說如果重來,她不會搶我的名字。
青梔問我要不要看。
我只看了第一行,就合上了。
“收起來吧。”
“小姐不燒?”
“她寫這封信,不是給我看的。”
是給她自己留退路看的。
人做錯事后最會寫苦衷。
好像苦衷一寫長,錯處就能短一點。
母親被族中奪了掌家權。
她沒有被休。
父親已不在,休妻這事落不到誰手里。
祖母病著,由沈懷禮做主,讓她去城外青梧莊靜養。
走之前,她來寄月居等我。
那塊院牌重新掛上了。
她站在門外,仰頭看了很久。
我出來時,她像是嚇了一跳,忙理了理鬢發。
“你這里,還是和從前一樣。”
其實不一樣。
院里的花圃被姚予安要走過一半。
書房里的舊架子被拆去給她做琴案。
我小時候種下的那株海棠,因為三年沒人細管,枝條枯了半邊。
只是母親不記得。
她記得的寄月居,停在很早以前。
停在她還會抱我進屋、替我擦手、喊我寧寧的時候。
她從袖中取出一只**。
“這是你父親給你留的平安扣。我先前怕予安看見難受,就收起來了。”
我沒有接。
母親手僵住。
**打開,里面是一枚白玉平安扣。
玉色溫潤,紅繩已經舊了。
我認得。
父親出征前把它掛在我脖子上,說等他回來,給我換一條新的繩。
后來姚予安進府,母親說予安看見父親舊物會想起姚守成,便替我收走。
這一收,就是三年。
母親小心翼翼道:“現在還你。”
我看著那枚平安扣。
“母親還記得,父親把它給我的時候,說了什么嗎?”
她愣住。
我替她答。
“他說,寄寧,平平安安長大。”
母親眼淚落下來。
她張了張嘴,像是要跟著念我的名字。
可第一個音在喉嚨里卡了很久。
最后出來的,是一句含糊的:
“娘錯了。”
我接過**。
不是原諒。
只是父親的東西,該回到我手里。
母親往前走了一步。
“我以后會補你。”
青梔站在我身后,手指一下抓緊。
我低頭把**合上。
“不用了。”
母親眼底慌了。
“你還小,往后的日子還長。娘可以慢慢補。”
我看著她。
“那母親先叫我一聲。”
她怔住。
風吹過院門,寄月居的木牌輕輕晃了一下。
母親嘴唇動了動。
“照……”
她停住。
這個字對她來說,也陌生了。
三年里,她太習慣避開。
太習慣用“大姑娘你東偏院那位”來替代。
她把我的名字從嘴邊拿走太久,如今想放回來,竟找不到原來的位置。
我等了一會兒。
她沒有叫出口。
我轉身進門。
身后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
青梔輕輕把院門關上。
門閂落下時,聲音不重。
卻把很多東西都隔在外頭。